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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米算什么,”林贝气息很稳,“我非典还跑过三千米冲刺呢。” “什么典?”朝阳纳闷地转头。 “你要跑不动就在楼下等我,”林贝说,“我自己上去拿菜。” “你一个人哪拿得动啊!”朝阳咬咬牙跟上楼。 黑崖镇路况不好,没路灯,大巴四点就得发车,天黑前回来,这还是照顾学生,错过就只能等明天。 林贝曾经错过几次,还有挤不上车的情况,这回买这么多菜,不论如何都得上去。 她带着朝阳取了几十斤重的食材,飞奔着跑出校门,喊了一辆三轮。 起始站人不多,上了车总算能松一口气。 朝阳拿着随身听,忽然想起一个人,“朝帆怎么办?” 林贝也才想起来,“他身上有钱吗?” “钱是有,”朝阳说,“有钱也得回家啊,他上学 “所以我得去县城报名?”陈立诚站在渔业监管局,手里拿着一大堆资料。 “是的,”窗口的人点头,“我们这儿只管渔船,内河船归港航管,就在县城渡口那儿,边上有个摩天轮,很好找。” “……谢谢。”陈立诚一头雾水地出了门。 他们县的渔业监管局就在隔壁镇,来回一个多小时,平时考证什么的都挺方便,没想到内河船要去县城。 过去二十几年都去不上的地方,短短一个月竟然要去两趟。 陈立诚跨上摩托车,把报名资料放进摩托车后面的箱子里,脚架一踢,往黑崖镇去。 开了一段,看见路边有卖糍粑的,停下来买了半斤,拎上继续开。 这个镇地势平坦,有好几班公交,经济发达很多,商铺林立,码头也气派,长长的堤坝下停了十几艘大铁壳,面包车就在码头上,货都不用下地,直接搬上车。 陈立诚还看见了那种很小的内河夫妻船。 他原本也想买一艘这样的,可惜马力太小了,黑崖镇那条航线跑不了。 而且朝兴丁总撺掇他买一艘两百吨的,搞得家里的钱他能做主似的…… 到山村的时候还早,太阳白晃晃地悬在头顶,晒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这个点站点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陈立诚都开始犯困了,后面才传来气浪声。 “妈妈,”车上的小孩儿说,“好热。” “等等,”骑摩托的女人说,“哥哥马上就回来了,你也很想他对不对?” “嗯。”小孩儿乖乖应了一声。 陈立诚打起精神,抬肩擦了擦汗,盯着山道尽头不断扭曲的空气。 他已经这么接了林贝一年,只要没出海就会过来接。 等待的过程即煎熬,也有种说不出的期待。 内心感受就像看见灯塔之后,要不了多久就能上岸的那一段航线。 来接人的摩托愈发多,大巴终于在万众瞩目中蹦蹦跳跳地出现在山道尽头。 陈立诚立刻清醒,周围的摩托都在调整位置,他也跟着摆了一下车头。 然后定在原地。 大巴停稳之后,先下车的都是学生,他伸长了脖子看一张张脸。 看了十来个人都没看见林贝! 陈立诚顿时有些不安。 林贝刚上高中的时候,他发现林贝总是先下车,问过她原因。 林贝说学校不是终点站,大巴到学校就是满载状态了,她和朝阳抢不过别人,大多时候只能在车头挤着。 陈立诚期待的心情随着下车的人数一点点沉了下去,眼皮都耷拉下来了。 这丫头又没挤上车。 “哥!” 清亮的嗓音穿透夏日的烦躁和喧嚣,直击陈立诚的耳膜。 陈立诚蓦然抬眼。 林贝在大巴门口,提着大袋小袋,脸蛋通红,双眼发亮地朝他跑来。 陈立诚喜上眉梢,赶紧下车过去接人,“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我和朝阳去起始站坐车了,”林贝提了提手里的袋子,“这么多东西,不能回不来啊。” “可算聪明一回。”陈立诚把袋子拎了过来。 林贝又把朝阳手里的分了一半到自己手上。 “诚哥。”邓顺安在前面跟他打了声招呼。 “哦……”陈立诚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一句,“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邓顺安笑笑,“同学老师都挺照顾,食堂还有很多菜,平时放学能出去逛,不过我还是挺想家的……” “那就好。”陈立诚打断了他的话,带着林贝往摩托车那边走了。 邓顺安沉默地看着那辆自己家的摩托车。 陡坡那一段只能带一个人,何况还有这么多食材,陈立诚上下跑了两趟,分开把林贝和朝阳都拉下了坡。 然后三个人就跟三明治似的挤在车上,保持着十五码,一路蹦下崖。 “我感觉还是太危险了,”朝阳说,“这些菜能顶一个贝贝了,所以咱们是四个人在车上。” “那你下去?”陈立诚问。 “诚哥你有点儿过分了啊。”朝阳喊。 林贝抱着陈立诚的腰,“你也叫你哥来接你嘛。” “你是不是读书读疯球了?”朝阳很震惊,“我哥?你是说投胎的时候走错门了的朝立诚吗?” 兄妹俩在前面哈哈大笑。 朝阳是最享福的,她家离邓顺平家近,可以直接送到家门口,陈立诚和林贝还了车还得再走一段。 陈立诚把所有的菜都提上了,让林贝拿着他的报名资料。 林贝一边走一边翻看,“你要考船长证了?” 陈立诚基本用不上这些东西,拿着肯定就是为了考证,“对,不过内河船考证跟渔船不在一个地方,还得找时间去县城。” “那正好,后天跟我一起去啊,”林贝说,“爸妈也得去医院复查。” “我明晚要出海。”陈立诚说。 “哦。”林贝闷头叹了口气。 “很快了,”陈立诚看向她,“姑姑已经同意了。” “我妈肯定会同意。”林贝一点儿都不意外。 “为什么?”陈立诚挑眉。 “她老公年轻力壮的在家摆烂开烧烤店她都同意了,”林贝说,“我妈不是那种掌控欲很强的人,你真有自己的想法,我妈会支持的。” 陈立诚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支持倒也没有,她好几天没正眼看我了。” “这么可怜吗?”林贝往他胳膊上贴了贴,“那我多看你几眼,抚平一下你心里的创伤。” 陈立诚笑得肩膀都在抖,“你什么时候这么逗了?” 兄妹俩一路插科打诨,到家的时候脸上都还挂着笑。 “贝贝回来啦!”陈三妹看到他们第一时间扭头,“林豪槠!不用去市场了!” 林豪槠从屋里跑出来,“哎呀太好了!我还担心贝贝把这事儿忘了呢,晚上好几桌客人,肉都没了。” “不会忘的,”林贝说,“现在生意这么好了吗?” “可好了,”陈三妹擦着货架,“你爸前两天还让人请去崖对面那个酒楼烤串呢,一晚上给三百!” “别提了,累死了,回来还这么黑,我再也……”林豪槠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好厉害呀爸!”林贝双眼放光。 家里营业额肯定不止三百,但烧烤这个东西成本就占五成,去酒楼是纯赚呀。 而且说出去多有面子,酒楼都请他去烤串儿,镇上人不就更乐意来了吗! 林豪槠看着闺女崇拜的眼神,腰板一挺,“这算什么,往后这样的事儿多了去了,平常心对待。” 家里串儿不剩多少了,夫妻俩和陈立诚整理了食材,围着小桌串串儿,林贝也跑到后院赶紧做晚饭。 陈立诚端着蔬菜上后院的时候,林贝回头问了一嘴:“最近爸妈没吃海鲜吧?” 陈立诚看了看她,没说话。 林贝冷笑一声,“就知道。” “比以前好点儿,”陈立诚企图维护家庭和谐,“只吃了几顿。” “我才走五天,”林贝一刀砍砧板上,“你还出了海,那不是顿顿都在吃吗!” 没错。 陈立诚心想,“真有那么严重吗?大家不都这么吃吗?” “所以都死得早啊!”林贝说。 陈立诚:“……” 林贝很郁闷地叹了口长气。 刚从医院回来的时候,这俩还挺克制,没多久就松懈了,毕竟不疼不痒。 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她爹要不了多久就得跛脚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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