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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一个妙计。”邓顺平说。 陈立诚毫无指望地看向他。 “生米煮成熟饭。”邓顺平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 “你有病啊!”陈立诚险些原地爆炸,“你是不是有病?你怎么不煮?” “安娜要能同意我不煮吗?”邓顺平喊,“那是我不想吗?我能给她煮一大锅!我天天煮!” 陈立诚很绝望。 他发现根本没有能不暴露贝贝又说明白他们之间纠葛的语言。 她是我妹妹。 我从小就是她哥。 她爸妈都坚定不移地认为我是她哥,很放心地让她跟我睡一屋,还把所有积蓄拿出来给我买船。 现在睡出感觉了,她爸妈该怎么看我,不会觉得我是个连吃带拿的畜生吗? 不会觉得我教坏了她吗? 如果咽下这口气还成,要是没咽下呢?我连哥哥这个位置都保不住了。 我他大爷的没有家了! 这要怎么说? 哪一句能不暴露贝贝? 陈立诚憋坏了,好想找个人说道说道,偏就没法说,全得压心里,他的心实在是装不下了。 他爬到门口,对着外面的大江,大吼一声:“啊——” 邓顺平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疯了?” 陈立诚把所有龌龊和秘密都融进了这一声嘶吼里,面目狰狞地喊了很久很久,直到肺里彻底没气儿。 他往门边一靠,静静喝了口酒,鲜辣的酒精灌进喉口,热气盈上鼻腔。 贝贝,贝贝…… -算了。 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湿润的,等察觉到眼泪,已经来不及收了。 “嚯?”邓顺平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凑了过去,双手接住那一滴泪,“啧啧啧啧,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让我好兄弟如此悲伤?” 陈立诚叹了口气,呆呆坐了会儿,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来。” 邓顺平跟着他出去了。 两个人在狭窄的船舷上站着,风挺大的,把刘海吹得迷了眼。 陈立诚指了下夜空,“你看。” 邓顺平仰起脸。 后腰猛地让手推了一把,他大喊着“你大爷”,噗通一声坠进了江水里。 陈立诚在船舷上站了一阵,看着他从水里冒出头,指着自己破口大骂:“陈立诚老子要再心疼你老子就是狗!干!” 陈立诚笑了一声,扭头喝着酒去了厕所。 他从衣领里抽出怀表,打开了看。 这怀表质量太差了,已经生锈了,显得照片也像一件存在了许久的旧物。 可明明就是一年前的东西。 照片里的贝贝也是一年前的贝贝。 怎么不一样了呢。 林贝在刷数学题,她刷数学题最容易走神,一到不会解的时候,想着想着就走神了。 思绪拉回来,笔尖已经落下“哥哥”两个字。 她刚要翻页,顿了顿,郑重划掉,注上“陈立诚”。 林贝定定看着自己写下的新字,起码看了一分钟,缓缓翻了页。 不管她哥怎么想的,不管她哥是否动心,已经难受成这样了,她就不该强求了。 但还是有点难过,她都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胸闷闷的,仿佛团着一朵乌云,不打雷不下雨,就这么压在胸口。 这个学期,bp机放到落灰,陈立诚也没再出现,连生活费和礼物都不会送到保安室,只叫邓顺安给她带。 朝阳明年有望冲击国家队,基本在球场上泡着,很少回家,只有邓顺安每周回家。 林贝都想主动给哥哥发个消息,别送了,看着烦,但要是发了,他们连这点牵扯也没了,只能把东西都收进柜子里,跟bp机一起落灰。 寒假高三给前五十开小灶,别的学生早早归家,林贝直到除夕前一天才回。 没坐船,坐的大巴。 她很意外回家第一眼看见的是陈立诚。 陈立诚显然也很意外,靠在椅子里,嘴里叼着糖,吃惊地瞪着她,“你为什么自己……” “我以为你忙。”林贝提了提有些发酸的手。 陈立诚眉头一拧,过去接过了她手里的大包小包,“被子没带回来?” “初五就得回学校了,”林贝说,“我都晒了洗了,不带回来了。” 陈立诚低头看了一眼,这些包里装的都是他送的东西,很多连包装都没拆,“不喜欢?” “还好,挑了喜欢的用,”林贝客气了一句,“我进去了,有点累。” 陈立诚回来是带着人过来装电视的,过年了,林豪槠想添一台电视机。 家里本来就小,几个人对着电视一顿愁,不知道装哪儿,最终选择浴室门口。 “洗澡的时候还能听声儿。”林豪槠说。 林贝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回房间躺下了,太久没爬山,腿酸得厉害。 陈立诚把行李放到柜子上,“要我帮你收拾吗?” “谢谢。”林贝说。 陈立诚看了看她仰躺的姿势,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再找合适的地方安置。 忙活了一阵,出了房间,拎一桶热水回来,蹲到地上给她脱鞋。 林贝一直没动弹,脚被放进木桶里,热水漫上来也没动弹。 陈立诚给她捏脚,他手上全是茧,刀削一下都不带流血的,按得林贝有些疼,脚趾蜷了起来,忍不住哼了一声。 “会太重了吗?”陈立诚顿了一下。 “没事儿,”林贝知道他在讨好自己,缓声闲谈,“你这几天还跑船吗?” “嗯,”陈立诚说,“过年价格挺高的,挣不少。” 林贝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笑了笑,望着上铺床板,“哥,我放过你了,你不用躲我了,我们就做兄妹吧,挺好的,我会老实的。” 拇指忽地按了下去,林贝咬紧牙关扛住了,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扛的,但就是不想冒这么一声出来。 陈立诚看见她的腿弹了一下,急忙松手,脚砸进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打湿了他的膝盖。 “我不是躲你,”陈立诚看着她的脚,“我说的是真的,过年价格真挺高的……” “我知道,我就是讲讲我的想法,”林贝撑着床铺坐了起来,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哥你去吧,加油。” 陈立诚缓慢抬眼。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林贝呼吸一滞。 为什么说放过他,他也那么难过,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为什么他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掉了。 连带着她都跟着难受。 “哥……”林贝下意识就想摸他的脸。 陈立诚腾地站了起来,背对着她,“你泡一会儿,自己按按。” 林贝看着他出了房间,手垂下去,重重地栽回床上。 翻了一座山,又泡了个脚,身体在疲惫中感受到舒适,神经渐渐松弛了。 林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感觉上一秒还在听外面讨论电视机,下一秒就换了个方位躺在床上。 被子都好好地盖上了,被她睡得暖烘烘的。 她有点饿,又不想起床,闷进被窝里感受严冬难得的温暖。 虽然他们这儿的冬天算不上冬天。 但暖是真的暖,手脚都热乎乎的,好久没睡过这么热乎的觉了,在寝室的时候,一睁眼就得起床,没来得及感受热乎就先感受寒冷了。 被窝里还有一股海的味道。 海的…… 林贝皱眉闻了一下。 哥有睡。 她不在的时候,哥会回家睡。 林贝慢慢把脑袋完全闷进被子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好像做错了,她让她哥连家都不敢回。 其实很早以前,在她刚步入医院开始做实习生的时候,她就已经认识到一件事——人的思想观念是无法通过三言两语轻易改变的。 像一些老人,分明是该进icu的情况了,但他们觉得不怎么疼,死活不肯治,还坚信儿女被医院骗了。一些父母,孩子都焦虑抑郁躯体化了,还笃定小孩儿只是在逃避学习。 他们的脑子像一颗茧蛹,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别说言语,就算把血淋淋的图片摆在眼前,也能坚守本心不为所动。 她哥也是这样的人,即便她反复强调,他们并不是亲兄妹,依然坚守本心不为所动。 如果强行剥他的茧,他会痛,他只会觉得,妹妹始终不把他当亲哥,会失望,失望完了还要独自面对失控的欲望。 林贝收拾好心情,决定老老实实做个妹妹。 爱情永远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如果会让人痛苦至此,那就该断了。 年夜饭陈立诚还是回家吃了,今年家里还了三十万,船运加上烧烤店的净收入,林豪槠很高兴,放了两卷鞭炮,红屑炸得满院子都是,像一场浪漫的花雨。 隔壁鞭炮也放了挺长时间,陈小悠爸爸是个勤劳的人,原本就是能发财的,只要生活没有恶意欺压他,总能混出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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