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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队长摇头:“跑了。那几个小贩也是贪便宜,收了之后就转手卖给别人。等商业局发现是假的时候,人早就没影了。”
陆卫东把协查通报又看了一遍,说:“我去商业局看看。”
商业局在市中心,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接待他的是个科长,姓周,四十多岁,戴着副眼镜,一脸愁容。
“陆科长,这事儿闹大了。”周科长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几张假粮票,“你看看,印得多像!要不是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陆卫东接过来,凑到窗边仔细看。粮票是1975年版的全国通用粮票,五斤面额的。纸张的质感、图案的线条、印章的颜色,都跟真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有仔细看,才发现印章边缘有点模糊,纸张也比真的稍微薄一点。
“从哪儿发现的?”他问。
周科长说:“粮店。有人拿着这些粮票去买粮,粮店的人觉得不对劲,仔细一看,发现是假的。一问,说是从小贩手里买的。我们顺藤摸瓜,找到那几个小贩,他们说是一个南方人卖给他们的。”
陆卫东说:“那个南方人长什么样?”
周科长说:“几个小贩描述得差不多:三十多岁,瘦高个,南方口音,说是浙江那边的,也可能是福建的。穿得挺体面,像个干部。他说自己是出差路过的,钱包被偷了,急着用钱回家,所以把手头的粮票便宜卖。”
陆卫东点点头,又问:“他卖了多少?”
周科长说:“每个小贩那儿卖了二三十斤,加起来不到一百斤。但这只是咱们发现的,没发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陆卫东把假粮票装回信封,说:“这些东西我带回去,让技术科看看。”
回到市局,他把假粮票交给孙科长。孙科长拿放大镜看了半天,说:“印得真不错。纸张虽然是普通的,但图案制版很精细,印章也仿得很像。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陆卫东说:“能查出来源吗?”
孙科长摇摇头:“难。这种印刷品,全国各地都能印,没有明显特征。”
陆卫东点点头,心里有点沉。
这个案子,比入室抢劫难办多了。没有现场,没有目击者,没有明确的嫌疑人,只有一个模糊的南方人形象,和几张假粮票。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跑市场,找那些小贩,一个一个问。那些小贩见了他,都躲躲闪闪的,怕被追究责任。他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做工作,把情况问清楚。
问了一圈,线索还是那个:南方人,三十多岁,瘦高个,穿得体面,说自己是出差的。
没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几张假粮票,点上一支烟,慢慢抽着。
窗外,天快黑了。远处的天边还有一点红,是夕阳的余晖。
他想,这个案子,怕是没那么快破。
离回老家还有不到四十天。
但愿能在这之前破了吧。
他把烟抽完,掐灭,站起来穿上棉袄,推门出去。
外面起风了,吹得路边的树叶哗哗响。
他往家走,心里想着那个南方人。
他是谁?从哪儿来?还有多少假粮票在他手里?他还在不在齐齐哈尔?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得找到他。
这是他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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