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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陆卫东就醒了。旅馆的窗户朝北,外面灰蒙蒙的,能听见街上有人推着三轮车经过的声音,车轮碾过冻了一夜的路面,发出细碎的冰碴子碎裂的声响。林子栋已经起来了,正蹲在门口系鞋带,听见陆卫东翻身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陆组,车在楼下等着了。”
“谁的车?”
“铁锋区派出所借的,一辆吉普,油加满了。我跟周警官说了一声,他二话没说就给了钥匙。”
陆卫东坐起来,披上外套,在桌边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信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发黄,字迹清晰,但墨色已经有些淡了,像是在空气里放久了,颜色正在消退。他把它折好放进内袋,拿起椅子上的帽子,推门下了楼。
吉普车停在旅馆门口,车身上落了一层薄霜,挡风玻璃上结着细密的冰花。林子栋用袖子擦了两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陆卫东坐进副驾驶,把地图摊在膝盖上,用手掌压平折痕,指了一下宾县的方向:“沿着这条土路开,到镇子之后往北拐,应该能到。”
林子栋发动了车,排气管喷出一股白气。吉普车驶出铁锋区的街道时,街上的行人还不多,几辆自行车慢悠悠地骑过路口,车铃声在安静的早晨里传得很远。天正在变亮,东边的天际泛起一层淡橘色的光,落在路边的屋顶上,把灰瓦染成一片暖色。
出城之后路面变差了。柏油路断了,换成土路,又被来往的车辆碾得坑坑洼洼。林子栋放慢了速度,小心地绕过几处深坑,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得很远。两边的地还没有播种,黑褐色的土地裸露着,偶尔有一两堆秸秆茬子堆在田埂上,被风吹得干裂发白。
开了大约一个半小时,进入宾县地界。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低矮的砖房和木板房,供销社门口摆着几辆自行车和一台手推车,车斗里放着几捆干草。他们没有在镇上停留,按照孙晓梅的描述,绕过镇子北边,沿着一条只够一辆车通行的窄路继续往里开。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从白杨变成榆树,又从榆树变成了老槐树。树冠在路面上方几乎合拢,把光线切成了碎片,落在挡风玻璃上。
林子栋在路边一块空地停了车。陆卫东下了车,站在路口四下一看,脚下是一条硬土路,路面不宽,但明显有人走过,表层有些地方已经被踩实,泛着一种被反覆碾压后磨出的光泽。路两边的灌木丛很密,有几根断枝挂在一棵老榆树的低枝上,断口还是新鲜的,像是有人经过时蹭断的。他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断口处的木头还没有完全干透,边缘微微泛白。
“几天前有人来过。”陆卫东站起来,朝林子栋招了一下手,“车停这儿,走进去。”
两人沿着窄路往里走。走了大约十分钟,路边出现一间老旧的土坯房。墙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泥坯和稻草,屋顶的瓦片少了好几块,用油毡布压着,油毡布的边角已经被风掀起来了,露出下面发黑的木梁。门口长满了干枯的野草,草茎又高又密,中间有一条被人踩过的痕迹,通向门口的方向。
门是木头的,门板已经变形了,关不严,门缝里塞着一块旧布。陆卫东推了一下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从门口和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几道光柱,落在地面上,把浮尘照得清清楚楚。墙角堆着几张旧桌椅和一只破柜子,桌面上积了一层灰,有几道手指划过桌面的痕迹,不像是偶然碰到的,更像是在翻找过程中随手留下的。
林子栋跟进来,站在门口扫了一圈:“东西被翻过。”
陆卫东没有急着回答。他站在屋子中央,把手电筒打开,先照了一遍四周的墙壁和地面,然后走到墙角那只破柜子前,用手电筒照着柜门内侧的铰链位置看了很久,才开口:“门铰链和柜子背面朝外的位置之间有一道微弱的划痕,像是有人用力把柜子挪动过,地面上的灰也留下了一条拖痕。”
林子栋走过来,蹲下用手电筒照着他指的位置。划痕不深,但方向是从墙角延伸向屋中间,像是有人把柜子从靠墙的位置拖出来过,又推回了原位。
陆卫东直起身,走到那张旧桌子旁边。桌面上积了一层灰,但有一个区域的灰比周围的薄,像是被人用手掌压过。他俯下身,用指尖在灰面边缘划了一下,灰的厚度在那一小片区域上被压平了,边缘留下几道平行的纹路,间距均匀,与指节宽度一致。他看过太多这种痕迹了——一个人站在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看什么东西,很久没有移动。
他松开手,目光从桌面移向地面。桌脚旁边有一小片区域的地面和周围不太一样,灰尘分布不均匀,像是有人蹲在那里拨开过什么。他蹲下来,手指沿着那片区域的边缘探了一下,触到一道细长的缝隙。是地板和墙根之间的接缝,比他预想的要深。他用手电筒照进去,光没照到底,但有东西在缝隙尽头反了一下光。
他伸手进去,指尖触到一个硬物。他用手指夹住边缘,轻轻往外一带,是一只铁皮饼干盒。盒子不大,表面有一层薄锈,边角已经磨圆了,盖子边缘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
他把盒子放在桌面上,用手指弹了弹胶带。胶带已经老化发脆,他轻轻一撕就开了。掀开盖子,里面是一摞用油纸包好的纸,边角整齐,油纸叠了两层,外面用细麻绳扎着。他解开麻绳,掀开油纸,露出里面的东西——几本装订粗糙的旧账本,封面泛黄,用钢笔写着年份和编号。最上面那本封面上写着“宾县粮站1972-1973”。下面一本写着“1974-1975”。再往下还有三本,年份一直排到1978年。每一本封面的右下角,都用铅笔写着一个小小的“张”字。
陆卫东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字迹工整,每一笔都压得很深,像是写字的人习惯用力。记录的内容不多,大多是调拨单的摘要和进出货物的时间节点。他翻了几页,在某一页停住了,指尖在一行数字下面划过:“1972年9月,调出小麦三十吨。去向:双鸭山粮库。签收人:孙德海。”在那一行末尾,有人用另一支笔添了一行备注,墨水的颜色比正文深一些,笔迹也不一样:“实际去向:牡丹江。签收人:周荣。”
陆卫东的手指在那行备注上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话,把账本合上,轻轻放在桌面上。他把其余几本也翻开看了看,每一本都有类似的备注,年份不同,货物不同——小麦、玉米、豆油、糙米——标注的调出地点不同,但最终去向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牡丹江。“实际去向:牡丹江。签收人:周荣。”他合上最后一本,把七本账本摞好,重新包回油纸里,用细麻绳扎紧,装进带来的帆布袋里。
林子栋站在一旁,看着他把东西收好,没有问,先走到门边朝外看了一眼:“这地方不会有人来,但动静还是别弄太大。”
“我知道。”陆卫东站起来,把帆布袋的拉链拉好,想了想,又对林子栋说了一句,“你去窗台那边再看看。如果这间屋子有人来过,窗台上应该会留下痕迹。”
林子栋走过去,蹲在窗台边,用手电筒照着窗台边缘的灰尘。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指着窗台右侧的一小块区域:“灰尘的厚度从左侧向右侧有一个明显的梯度变化。如果灰尘是自然堆积的,应该是均匀的,这种分布说明有人用它做过支点,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窗外递进来,或者接过什么东西。”他在梯度的起点处比了一下,“左手的,他身体偏右,重心落在右肘上。”
陆卫东没有说话。他走到林子栋旁边,蹲下来,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片灰尘的分布,然后站起来。他没有急着下判断,先把账本装好,用绳结把包裹固定在肩带上,让它不会在走动时产生多余的晃动。
“等会儿回去以后再慢慢想。先离开这儿。”
两人出了屋子,林子栋在后,陆卫东在前。阳光已经升高了,照在院子里,把野草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陆卫东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土坯房。屋顶的油毡布在风里微微掀动。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窄路往回走。林子栋跟在他身后,保持着约三四步的距离。
回到车上,林子栋把车钥匙插进锁孔,发动了引擎,但没有立刻挂挡。他先侧过头看了陆卫东一眼,像是在等什么。
陆卫东把帆布袋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拉链头上,没有拉开。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像在整理一段还没完全落定的信息:“账本上的签收人是孙德海,调出单位是宾县粮站,实际去向写的是牡丹江。签收人一栏写的不是‘宾县粮站’也不是‘双鸭山粮库’,是一个人名:周荣。”
林子栋的手从钥匙上移开,放在方向盘上:“周荣?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牡丹江那边的事。”陆卫东说,“他在那边做过一些生意,那几本账本里的货物记录,最终去向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的语气没有明显的倾向,但在陈述几段已经核实过的信息时,他的停顿比平时略长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正在展开的脉络确认一遍,再决定下一步从哪个方向推进。
“那现在回去?”林子栋问。
“回去。”陆卫东把帆布袋放在脚边,“先回齐齐哈尔跟孙晓梅说一声,然后把账本送到厅里,让齐亮拍个照存档。这些材料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整理完。”
林子栋挂上挡,吉普车在土路上缓缓调头,车身在狭窄的田埂间前后腾挪了几次才找到合适的位置,然后沿着来时那条窄路往回开。太阳已经升高了,把路面晒出一层薄薄的温度。
陆卫东靠着车窗,目光落在正在变亮的天际线上,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在账本上看到的那一行字,还有那双在桌面灰上撑了很久的手。他知道那只是起点,接下来要走的,比这间老房子和这几本发黄的账本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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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全文完,後半内容大修,不对盗版错漏负责文案作为普通女生的我穿越到这个奇怪的abo世界後,尽管身无所长,好在一位好心的Omega贵族先生收留了我,让我在他家以女仆的身份得以谋生。没有信息素的我自然被认定成了Beta。虽然有听说性格恶劣的Alpha会把这种普通性别的人当成劳工或者玩物一样看待,兴致上来了这群大少爷还会对Beta做出很糟糕的事,我原以为我在正经的贵族家庭里工作,不会遭遇到那种情况。直到有一天,我被一位长得很好看的少年A以高薪酬劳骗到一家酒店房间,里面蹲守着一群年轻的Alpha,当他们全部围上我,我这才慌张起来,意识到我将要遭遇什麽不行!在绿色网站这种发展是不能存在的啊!好啦,露出那种表情做什麽。带我过来的少年A笑出了很可爱的小虎牙,随即让人将一个被欺负得很惨的漂亮Alpha送到我身边,告诉我这份工作的内容就是欺负他,将他整得越惨越好,因为这个少年是他们的仇人。只要好好捉弄他,每天都有五千帝国币可以拿哦!刚刚还在害怕的我突然就愣住了?什麽,还有这种好事?X我很认真地欺负他了!我发誓!比如说睡觉只让他睡地板,喝水从来只让他喝白开,还一直给他戴着止咬器。但为什麽他微笑着全盘接受了,距离还越凑越近?我回头找那群大少爷们解释,想要告诉他们我有好好工作,没想到雇主们也一个个变得奇怪起来。终于有天我被这群眼睛发红(物理意义上),浑身散发着浓烈信息素的Alpha少年们堵在墙角,试图挽回工作失败的我心里很绝望。当时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下要怎麽逃跑才好啊。阅读指南正文第三人称我流ABO,轻松乙女团宠文!排雷日乙漫画风小说,非女强,无脑甜苏文,小学生恋爱修罗场日常。文中的任何角色平等地不带脑子,(作者也不带我先说了)请不要用三次元的目光在小说里寻找真实感。完结後全文大修,後半部分与盗文版本不一致,唯一正版请认准晋江,请不要观看作者写的不成熟的版本,也不接受针对旧版的任何评价。wb风茶茶好次的内容标签穿越时空星际甜文ABO轻松万人迷夏芙超级多!其它苏文,乙女向一句话简介小学鸡快乐恋爱日常!立意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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