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470章 绿牌(第1页)

报案在第三天又来了。这次是香坊区,一个在建筑工地干活的瓦工,在工地门口被两个穿军装的人拦住,说有一批军用棉大衣要处理,质量好,便宜卖。他掏了二十五块钱买了两件,拿回去发现棉絮是黑的,还有乱七八糟的布条子,根本没法穿。他找到工地旁边的派出所报了案,派出所把情况转到了省厅。

陆卫东坐在办公室里,把三起报案的时间地点在笔记本上列了出来:南岗区、道外区、香坊区。顺序是顺时针方向,从一个区到另一个区,每天换一个地方。他们的路线应该是提前就固定的,没有折返,也没有重复。他把笔记本合上,叫上雷明和孙有才,分头去三个区的交界处碰一碰运气。

下午,孙有才在道外区和香坊区交界的一条老街上发现了那辆吉普车。停在路边,绿色的漆面有些旧,前保险杠上挂着一副绿底白字的民用牌照。他蹲在街对面一家杂货店门口,装成等车的样子,隔着街道看见那辆车。车里没人,但车后座上放着几个纸箱,用旧军毯盖着。他记下车牌号,没有靠近,继续蹲了一阵。大约四十分钟后,两个穿军装的男人从旁边一条巷子里走出来,一人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上了车,发动引擎,朝北开走了。孙有才等那辆车驶出一段距离,才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吉普车在路上开得不算快,有时在红绿灯前等一会儿,有时在路边停一下,像是在查看周围环境。孙有才骑着借来的自行车,隔着一两百米跟在后面,保持着不会被注意到的距离。跟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吉普车拐进了一片老居民区,在一栋灰砖楼前停了下来。两个穿军装的人下了车,从后座搬下几只纸箱,搬进了楼里。孙有才在巷口停下自行车,记住了那栋楼的位置和门口的特征,然后折返回去。

那天晚上,陆卫东坐在办公室里,把这几天的线索在地图上重新捋了一遍。那辆吉普车和两个穿军装的人在三个区之间依次移动,中间没有停顿,也没有折返。他们的路线是有计划的,每天只在一个区域活动,不逗留。

第二天一早,陆卫东带着雷明和孙有才去了那片老居民区。那栋灰砖楼在一条窄巷的尽头,楼门敞着,楼道里光线很暗,墙面上刷着斑驳的绿漆,已经脱落了大半。三人没有直接上楼,先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观察周围的情况。他在一楼楼梯拐角看见了几道刮痕——像是箱子边缘蹭过墙面留下的,痕迹很新。

他上了二楼,在走廊里走了一段,在一个门口停下来。门是旧的木门,漆面已经斑驳,但门框边缘有一道新的磨损痕迹,和楼下那些刮痕高度一致。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回应。他侧过头,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屋里有极其轻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碰了一下,然后迅速安静下来。

陆卫东退回两步,没有继续敲门。他让雷明守在楼道口,然后带着孙有才下了楼,在楼对面的一个墙角蹲了下来。太阳渐渐升高了,把灰砖楼的影子收了一截,又从对面楼房的屋顶斜斜地照过来,在两人面前的地面上铺开一层暖黄色。他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一个人从楼里出来,穿着军装,没有戴帽子。他没有往路口走,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陆卫东让孙有才跟上去,自己继续蹲守。

孙有才跟了大约二十分钟,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叠好的纸片:“他进了巷子尽头一间平房,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空着手。我在他进去的时候从窗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堆着几个纸箱,和吉普车后座上的那种一样。”他把纸片递给陆卫东,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个地址,字迹潦草但清晰:“庆丰街47号,后院仓库。”

陆卫东把纸片收好,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确认那个人没有再回来,才站起来,带着雷明和孙有才绕到了那间平房的后巷。庆丰街47号是一栋带院子的旧平房,院墙不高,墙头上长着杂草。院门锁着,但锁不是那种结实的挂锁,只是普通的弹子锁,锁体表面已经生锈了。陆卫东让雷明在巷口守着,自己和孙有才翻墙进了院子。院子不大,地面是压实的泥土,墙角堆着几只空纸箱。后门虚掩着,他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仓库。光线从一扇积满灰尘的小窗户透进来,照亮了靠墙堆放的一摞摞纸箱。纸箱上没有标记,但打开其中一只,里面整齐地码着一双双军用胶鞋,鞋底厚实,鞋面崭新。他又打开另一只,里面是叠好的棉大衣,深绿色的,领口缝着人造毛,看着很像一回事,但用手一捏,棉絮松散,没有正经军用棉服那种压实的重量感。

陆卫东从一只纸箱里抽出一双鞋和一件大衣,放在地上翻看了一下。鞋底边缘有一道模糊的压痕,模模糊糊的标记,像是某个南方小厂的印记,不是标准军需物品件。棉大衣的内衬缝线也不均匀,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他把东西放回原处,没有动其他箱子。他在墙角一张破桌子下面发现了一本翻开的旧账本,纸张泛黄,封皮已经没了,但里面用圆珠笔手写着几页记录,日期从今年三月开始,列着“胶鞋进货”“大衣进货”“手套进货”几栏,数量从几十到上百不等,后面跟着日期和价格。

孙有才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这地方比那间出租屋大得多,存货量也大。如果那辆吉普车只是送货的工具,那这里是他们的仓库。”

陆卫东把账本放回原处,站起来:“那就先不动这地方。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找到这里了。”

当天下午,他去了车辆管理所,调出了那辆吉普车的登记信息。牌照是真实的,挂在哈尔滨一家运输公司名下,但这家公司去年已经注销了,车辆没有办理报废手续。车管所的工作人员说,这种情况不常见,但不排除有人买下了注销车辆后继续上路。陆卫东把那张登记信息夹进笔记本里。

傍晚,王淑芬正忙活灶台,火光照着她的侧脸,把额前的碎发映成暖黄色。他走进灶房,在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喝了一口,把瓢放回缸沿上:“明天我可能要晚点回来。”王淑芬没有回头,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又有案子?”他说:“有疑惑冒充军人的骗子。已经摸到他们的仓库了,明天打算再去看一眼。”她站起身,把锅盖盖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自己小心点就行。”

第二天上午,陆卫东带着雷明和孙有才再次去了庆丰街47号。这次他们带了搜查令。雷明翻墙进去开了院门,三个人进了仓库。纸箱的数量和昨天一样,没有减少,也没有增加,但在墙角一块松动的水泥砖下面,他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好的东西。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副老旧的军用牌照,白底黑字,边缘已经磨损,但号码还能辨认出来。他把牌照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个日期,字迹已经褪色,但能看清:“1985年6月。”

陆卫东接过牌照,没有多说什么。他想,那副绿牌吉普不是他们的第一辆车。他们手里还有一副军牌,可能在某个时间点换上,也可能一直留着备用,等需要从货场提货或者穿过检查站的时候才用。没有在这批账本里找到任何与“清心功”相关的标记。现场找到的物品和传单不相关联,像是独立运作的一个骗局——同样伪装身份、同样流动作案,但目的单一,只为了钱。他合上账本站起来:“先把人找到。货在仓库里,他们一定会回来补货。把那栋灰砖楼和这间仓库都盯住,不能让他们再上街骗人,等他们回来取货的时候收网。”

当天下午,雷明和孙有才分别蹲守在灰砖楼和仓库附近。天黑之后,灰砖楼二楼那扇窗户的灯亮了一阵又灭了,没有人进出。仓库那边也没有动静。第二天凌晨,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一辆绿色吉普车从主路拐进了庆丰街。雷明从对面的车棚里看见了那辆车,车灯没开,车速很慢,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他让孙有才从侧面包抄,自己从正面靠近。吉普车在仓库门口停住,驾驶座上的人没有熄火,副驾驶的人下了车,走到后门掏钥匙开门。就在他弯腰开锁的时候,雷明从车棚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别动。公安。”那人猛地直起身,看了一眼雷明,转身就要往巷子里跑,被孙有才从巷口堵了回来。驾驶座上的人反应更快,一推车门就要跑,被雷明一把按住后背压在了引擎盖上。两个人的手被反剪在身后,铐上了。

当天下午,陆卫东在省厅的审讯室里问出了结果。他们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和所作所为。开车的那个叫刘志国,另一个叫赵德胜,都不是哈尔滨本地人,长期倒卖假冒军用物资。这辆吉普车是从一个已经倒闭的运输公司买来的,当时那家公司正在清盘处理资产,他们花了一笔钱拿到了车和一套还未过户的牌照。货物是从南边进的,有稳定的进货渠道。他们卖的时候从不固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卖完一个区就换一个区,以免被人记住。他们不跟“清心功”有任何关系,也不认识发传单的人。

陆卫东把笔录合上,暂时没有追问更多。他听完了他们的供述,确认他们发不了传单,也没有任何与“清心功”相关的物证。他回到办公室,把庆丰街的卷宗和“清心功”的材料分开存档,放进了两个不同的抽屉里。当天晚上,他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志平正在客厅里写作业,听见门响抬起头:“爸,抓到了?冒充军人的坏人?”陆卫东走到他旁边坐下,隔了几秒才回答:“抓到了。”志平又问:“那他们是骗人钱的,还是发传单的那种?”陆卫东看了他一眼,也隔了几秒才回答:“骗人钱的。发传单的那种还在查。”志平没有追问,低头继续写作业。陆卫东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台上那盆干枯的茉莉花,枝干在路灯的映照下呈暗褐色,边缘微微卷起。他走到窗前,伸手碰了一下最顶端的那根细枝,干枯的枝条在他指尖微微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静止,然后转过身,走进了灶房。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隐秘的自我

隐秘的自我

这是一部探索自我形成与解构的心理哲学小说。通过男主角张晨的内心挣扎与精神蜕变,描绘了他在现实与虚幻交织的世界中,如何面对孤独困惑与失落。故事融合王阳明心学阿德勒心理学等思想,呈现出张晨在深刻的自我审视中寻求意义与解脱的过程。小说以疯癫与清醒交替的叙事风格,揭示了个体意识与社会压迫之间的复杂博弈。...

入戏里

入戏里

缨徽与李崇润初识于春浴日。他幼年失怙,在群狼环伺的都督府里过得很是艰难。而缨徽是西京靖安侯府的小姐,矜贵美丽,被都督府奉为上宾。李崇润在她面前乖巧有礼,进度得宜,小心翼翼地讨好她。阿姐,我想念祖母,可否代为通传?阿姐,西京来的观风俗使是你舅舅吗?阿姐,你可不可以不要嫁给兄长她是要给都督,也就是李崇润的长兄做贵妾的。但这门婚事,却是郎有情妾无意。缨徽自幼亲缘疏离,内心孤独,虽看穿了李崇润的利用之心,但贪恋那虚假的温柔,陪他做戏,各取所需。两人暗地里屡行荒唐事,流连枕席,在危机四伏的艰险之境里寻求着刺激欢乐。欢娱颓靡,像春夜里急速下坠。一场变故,缨徽突然冷了心,想要嫁人。都督早逝,父侯许她一门好婚事。对方是镇北将军之子薛昀,少年儒将,累代勋贵清流。成婚当日,卢龙军倒戈,四关皆失,薛昀溃败千里,幽州军杀入薛府,在一片妇孺哭嚎里,薛昀将缨徽推到了李崇润的面前。某愿以新妇进献都督,只求活命。缨徽被推搡得趔趄,脸色煞白,抬起头,却见李崇润于高座低睨她,薄唇噙着冰凉的嘲讽。※※※他素知她虚荣贪婪浅薄,但无妨,他亦卑劣狠毒虚伪,两人正是天生一对。但有一日,她不再虚荣贪婪,为了另一个男人苦苦哀求他,愿舍弃一切保全时,李崇润恨不得把整个尘世撕碎,将那沾着血沫丑陋骇人的残骸推到她面前,笑着说阿姐,这是你应得的。※※※傲娇美艳孔雀vs工于心计疯批野狼1v1双c。推荐我的接档文帝王妻知弦一直在努力做贤后。她陪穆珩蛰伏东宫,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终于熬到他登基为帝,御极天下。却未想到,随之而来的是明家与皇权的水火不容,穆珩稳坐帝位后便对明家下手,抄家罢官,流徙千里。全族人的性命悬于一线。一时之间,知弦这个皇后成了笑柄。春熙艳阳天,她脱掉祎衣,拆去凤冠,摒退了寝宫里的宫女,独自对着铜镜,穿上了闺阁少女时最喜欢的红色劲装。匕首没入腹部的瞬间,她看见穆珩急匆匆奔向她,素重仪容规矩的他跑歪了发冠,偏斜了衣袂,却浑然未觉,只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抱住她。他叫她的闺名,缱绻情深,有泪水滴落。知弦整整睡了三年。穆珩没有续娶,没有纳妃,一如前虚设六宫,用心栽培两人的太子。太极殿的寝阁里还挂着她的画像,画中女子眉目鲜妍,含笑嫣然,是年轻快乐的模样。可醒来后的知弦却只想远离宫闱。朝臣没想到,素来勤谨克己的皇帝,有一日会发疯,不惜封锁城门,阻一人离去。注11v1双c。2追妻火葬场的故事。如果有喜欢的宝,可以点击右上角作者专栏进去收藏哦...

何必弯记

何必弯记

新坑天选玄幻求预收已完结↓简介↓何必是社会心理学系的大一生,某日醒来忽然发现穿越了,不仅穿越还是有妇之妇。直女抓狂!这个世界与何必生活的世界完全相反,在这里,同性婚是正统,异性婚反而不被接受。为了寻找回到原来世界的办法,何必一边准备科举,一边忙着躲老婆背景古风武侠,主题是想讲X取向是否天生既定(讲得不好不接受批评关键词1V1HE穿越平行世界江湖直女变弯内容标签灵魂转换江湖轻松其它直女丶武侠丶江湖...

修仙界负二代

修仙界负二代

修仙界负二代...

警察哥哥不禁撩

警察哥哥不禁撩

一场意外,林浅悠莫名被土地神附身,还绑了个帅哥警察当手下话唠属性的她时时主动找他搭话无奈警察哥哥高冷淡漠,对她的撩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次醉酒,林浅悠误把警察哥哥当做男模戏耍骚扰事後後悔不已去道歉自首却未料到,这一去竟将自己搭了进去天真的她只把他当做普通好友,却没想到他其实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局势突变,他攻势太猛,甚至半夜找到自己家里来他心机索吻,而她招架不住救命,他欲望也太盛了!床下,他是高冷的警察哥哥床上,他简直就是个流氓!吾日三省吾身,简介怎麽写,简介怎麽写,简介怎麽写!!!内容标签前世今生天作之合娱乐圈异能甜文轻松...

穿越19世纪拯救美强惨

穿越19世纪拯救美强惨

(治愈系温和善良事业型女主×芝麻馅绿茶小狗)艾琳穿越到1860年的美国,前有对她吆五喝六妈宝未婚夫,后有一字典锤死白男后准备自杀的黑人女仆。哦对,阁楼里还锁着个用枪抵着她脑门的少年英国贵族的哑巴私生子。艾琳眼前一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于是,她带着女仆和伤痕累累的小哑巴直奔自由的罗切斯特,高级定制服装工厂,她发财出名的日子就在眼前!利奥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他自见艾琳第一面起,手里就紧紧攥着枪。真该杀了她,有无数个理由让他杀了她她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她愚蠢到屡次触碰到他的底线,还叫嚣着自由,像个愚蠢的吉卜赛人。他的理智叫嚣着今夜就该杀了她。于是,举枪瞄准按下扳机砰他又杀死了一个觊觎她的男人。而艾琳环着他的手臂,只是像奖励小狗似的亲了亲他。抛弃他五年之久的艾琳打算和另一个美国男人结婚。烈日仿佛地狱中熊熊燃烧的妒火,烤的他皮肉骨血几乎快要崩裂开,利奥跪在玫瑰花从里,因恐惧而发抖的漂亮唇瓣被尖刺划破。鲜血滴落在女人裸露着的白皙胸膛。他掐着艾琳的脖颈,高大的身形完完全全笼罩了她,眼睛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利奥颤声道你怎么敢对他那样笑对谁都不许那样笑除了我而他指腹下的女人,却偏头吻上他青筋暴起的手臂。食用指南1男主的哑疾会恢复!(但会写他哑疾没恢复的番外,谁懂真的很吃一些吃醋小哑巴为姐姐发疯的设定)2人物流小说,本文剧情感情均为女主和男主的成长服务。3女主责任感很强,善良包容温和的大姐姐。4男主是女主的缪斯5架空历史,请勿考究...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