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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灿是被鸟叫吵醒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悦耳的、像唱歌一样的鸟叫,而是那种尖锐的、聒噪的、像有人在耳边拿指甲刮铁锅一样的鸟叫。
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鸟就站在她头顶的树枝上,扯着嗓子叫唤,叫得整棵树都在颤抖,叫得冯灿的脑仁都在疼。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的阳光,刺得她眼睛一酸,差点又闭上了。
第二眼看到的是一只肥嘟嘟的麻雀,歪着头看她,眼睛里写满了“你这个奇怪的白色东西是什么”。
冯灿和那只麻雀对视了一秒。
麻雀歪了歪头,又叫了一声,好像在说“你怎么还在这儿”。
冯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干得像含了一把沙子,发出的声音只有“嘶——哈——”这样的气音,完全不像人话。
麻雀被她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有病”。
冯灿懒得跟一只鸟计较。
她趴在树枝上,花了大概三个呼吸的时间来回忆自己是怎么到这棵树上来的。
昨晚的事像碎片一样在脑子里拼凑起来——厨房,红烧肉,烧鸡,桂花糕,桂花酿,然后她变成小鹿,跳上了这棵树,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睡着了。
冯灿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还是小鹿的形态。
冯灿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调动体内那点微弱的法力。
白光一闪。
她从树枝上掉了下去。
“噗”的一声,冯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脸朝下,四肢摊开。
她趴在地上,愣了两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爬了起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五官还在该在的位置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来,晃了晃脑袋,觉得头有点晕——可能是桂花酿的后劲还没完全过去,也可能是刚从树上掉下来摔的。
不管怎样,她现在的状态比昨天好太多了。
冯灿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韦府的后院。
昨晚那个厨房的门还开着,里面依然安安静静的,那些被她的昏睡术放倒的厨娘和丫鬟们大概还没醒。
前院那边也安静了下来,没有了昨晚的打斗声和惨叫声,偶尔能听到几声鸟叫和远处传来的鸡鸣。
“厉劫他们呢?”冯灿皱了皱眉,脑子里开始盘算。
昨晚那场混战之后,厉劫和寄灵应该还在韦府里。
他们是来查案的,案子没查完肯定不会走。
冯灿决定先去找人。
冯灿顺着回廊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经过了几间厢房,路过了一个小亭子,然后在一个拐角处听到了说话声。
是厉劫的声音。
低沉,平稳,辨识度极高。
冯灿在河边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就记住了。
“……五感会逐渐消失,最后会死。”
冯灿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五感会逐渐消失。
最后会死。
她加快脚步,转过拐角,眼前出现了一个小亭子。
厉劫坐在靠东边的石凳上,一身黑衣,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惯常的冷峻,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冯灿注意到他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那是没睡好的痕迹。
寄灵坐在他对面,抱着布娃娃,他的表情倒是轻松得很,嘴角微微翘着,好像不是在讨论什么生死大事,而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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