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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冯灿没有走,她站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门始终没有开。
那一天,冯灿照例去侍鳞宗。
但到了门口,守卫告诉她的不是“冯姑娘请回吧”,而是“源统领已经离开侍鳞宗了”。
冯灿愣在门口,脑子一片空白“他去哪儿了?”
守卫说不知道。
另一个守卫说好像是去扫墓。
冯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扫墓,这个时节不是祭扫的日子,他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不是去扫墓,是去,她不敢往下想。
冯灿转身就跑,她跑得飞快。
她跑出了洛阳城,跑上了官道,跑过了小桥,跑进了山林。
她不知道源无祸走了哪条路,但她觉得,只要她一直跑,一直跑,总能追上他。
她跑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多久,她只知道她不能停,停下来就再也追不上了。
然后她看到了他。
在一条山间小路上,一个身影在慢慢地往前走。
那个身影佝偻着,蹒跚着,走得很慢,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袍,但那衣袍已经空荡荡的了,像挂在竹竿上一样,风一吹就晃。
他的头发是白的。。
冯灿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不敢相信那个人是源无祸。
她记忆中的源无祸是高大的、挺拔的,那个人的背是弯的,肩膀是塌的,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吃力。
冯灿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的视线模糊了,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她知道那就是源无祸。
只有他才会在这种时候一个人走,只有他才会病成这样还硬撑着不肯让人陪,只有他——只有他才会在把她赶出去二十年之后,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让她见。
她冲了上去“源无祸!”
那个身影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又松开了,又蜷曲了,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冯灿跑到他面前,停下来,看着他的脸。
那一刻,她哭得更凶了。
源无祸老了,不是那种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的老,而是那种生命力被抽干了的老。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他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他的嘴唇是灰白色的,干裂起皮,唯一没有变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依然深邃,依然沉静。
冯灿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颗一颗的,砸在地上,砸在源无祸的衣襟上。“源无祸,你太过分了。”她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源无祸看着她,脸上慢慢的、慢慢的浮现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你会追来,”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所以就没给你留信。”
冯灿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二十年了!我们本来有二十年的时间相处,结果都浪费了!你知不知道这二十年我是怎么过的?我每天去你院子门口等你,等了二十年!你一次都没有出来过!你一次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
——
今天月鳞绮纪只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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