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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灿用法术幻化了一个小花盆。
她把种子种了下去。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抱着那个花盆。
走到哪儿抱到哪儿,睡觉抱着,吃饭抱着,发呆也抱着。
有时候她会盯着花盆里的土看半天,希望能看到一点点绿色的芽从土里钻出来。
但前半个月什么都没有,土是土,花盆是花盆,她盯得眼睛都酸了,花盆里还是一动不动的。
她把这事归咎于天气太冷。“种子也怕冷的,”她对花盆说,“你等等,等到春天来了,你就发芽了。”花盆当然没有回答她,但她觉得花盆好像听懂了一点。
又过了几天,她惊喜地发现——花盆里冒出了一点绿色。
很小很小的一点绿,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冯灿看到那一点绿色的时候,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她蹲在花盆旁边,看了又看,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然后对着那一点绿色笑了好久。
从那天起,她每天都要和花盆说很多话。
她和它说今天天气不错,虽然雪还没停。
她和它说她今天用灵力变了一碗热汤喝,虽然味道一般。
她和它说源无祸是个大笨蛋,虽然她还是很想他。
她也不知道种子能不能听懂,但她觉得,说说总比不说好,万一它听懂了呢?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种子一天一天地长大。
从一点绿色变成一根细细的小苗,从一根细细的小苗长出了两片叶子,又从两片叶子变成了四片、六片、八片。
小苗越长越高,越窜越壮,冯灿每次看到新叶子都会高兴半天,对着花盆说“你又长大了,你好厉害”。
冬天快要过去的时候,她没有数日子,但她觉得冬天应该快要过去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数日子了,因为她不知道数来有什么用。
她等的人不会回来,她要等的事情不会发生,她数着日子,不过是数着还有多少天可以浪费。
花盆里的昙花长得很好,已经长出了好几片叶子,绿油油的,像是这个小棚子里唯一还活着的东西。
这天,冯灿照例抱着花盆,坐在树下看雪。
雪已经不大了,她低着头,仔细地检查昙花的每一片叶子——这是她每天必做的事情,一片一片地看过去,确认没有虫咬,没有枯黄,没有生病。
然后她看到了那片叶子。
最下面那片叶子,是她最先长出来的那几片叶子之一,一直是最大、最绿、最精神的那片。
但现在,那片叶子的边缘泛黄了。
冯灿瞪大了眼睛,凑近那片叶子,仔细地看。
黄色比刚才更明显了,叶子的边缘已经开始卷曲。
她又看了看其他的叶子——还好,其他的叶子还是绿的,但她的心已经悬起来了。
“怎么了?”她对着花盆说,声音有点发抖,“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病了?是不是冻着了?是不是我哪里没照顾好你?”
叶子还在黄,黄得越来越厉害,像是什么东西在加速蔓延。
冯灿慌了,她用手指轻轻地碰了碰那片叶子,叶子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咔嚓”,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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