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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仙人是被车接来的,他去凡间找旭凤他们了。
他一下车就嚷嚷:“什么事什么事什么事?老夫正在研究新红线配方呢,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你们就把我拽来了,哎哟喂,这不是小灿吗?”他看到冯灿的那一瞬间,嚷嚷声戛然而止。
冯灿坐在树下,抱着空花盆,抬起头看着月下仙人。
眼眶下面乌青一片,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瘦了一圈。
月下仙人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凑过去蹲下身,歪着头看着她的脸。“小灿,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老夫,老夫用红线把他绑成粽子!”
冯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月下仙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了看冯灿,又看了看旁边急得团团转的冯灿爹妈,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
情爱之事,他最懂了。
这世上能让一个姑娘变成这副模样的,只有两种东西:一种是没吃到的桂花糕,另一种是没得到的或者得到了又失去的心上人。
桂花糕好办,给他一炷香的时间,他能把天底下所有口味的桂花糕都堆在冯灿面前。
但心上人这事,难办。
月下仙人叹了口气,在冯灿旁边坐下来。“小灿啊,老夫是来劝你的。”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人活一辈子,不对,仙活一辈子,什么最重要?开心最重要。你看你,以前多开心啊,成天笑嘻嘻的,追着自己的尾巴跑,把布星台当游乐场。现在呢?”
冯灿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空花盆。
花盆里什么都没有了,昙花不见了,连一片叶子都没留下。
月下仙人看着她那副样子,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跟老夫说说,到底怎么了?说出来会好受些,老夫虽然是个小仙,但情爱这种事,老夫比你们这些小年轻懂得多,你忘了?老夫牵了那么多红线,看了那么多姻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冯灿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下仙人以为她不会开口了,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月下仙人。
“月下仙人,你见过昙花吗?”
月下仙人愣了一下。
冯灿慢慢地说起那些事——从韦府的墙头到侍鳞宗的石桌,从花灯节的河边到雪地里漫长的等待,到那晚昙花开时三个人并肩坐在月光下。
她讲着讲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月下仙人听完了这个故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眼睛,接着又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另一只眼睛,然后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他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沓帕子,每一块都擦得湿漉漉的。
“真真是荡气回肠啊!”月下仙人的声音又高又尖,带着哭腔,在院子里回荡,“和小锦觅有的一拼!老夫我最见不得有情人分离,见一对就想帮一对,帮,我一定帮你!”
冯灿抬起头,看着月下仙人,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谢谢。”
月下仙人摆了摆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红线。
那根线和之前给冯灿的不一样,更细,更亮。
他把红线递给冯灿,“带上这根红线,老夫再施法。”
冯灿接过红线,低头看了看。
这根线和之前月下仙人给她的那三根不一样,那三根是普通的红线,虽然也有灵力,但只是用来牵姻缘的。
这根红线不一样,它上面附着月下仙人自己的仙力,“带上它,你的心上人就能感应到你,这是老夫压箱底的宝贝,一般人不给用。”
冯灿把红线系在手腕上,绕了三圈打了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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