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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个蒙着面、眼角还露着半截王八尾巴的人,就很值得多看两眼了。
角落里有个小孩指着苏昌河,奶声奶气地说:“娘,那个叔叔脸上有只王”
话没说完就被他娘捂住了嘴。
整个大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昌河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得楼梯咯吱作响,像是要把楼梯踩断似的。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那眼神分明在说——谁敢笑,谁死。
于是更没人敢笑了。
但也更憋得慌了。
柜枱后面的掌柜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账本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
店小二端着茶壶站在柱子旁边,脸涨得通红,茶壶嘴儿里的水都倒歪了洒了客人一裤子,那客人竟然一声没吭。
苏昌河走到柜枱前,声音从蒙面巾底下闷闷地传出来:“结账。”
掌柜的抬起头,看到苏昌河眼角那截王八尾巴,嘴角抽搐得像是被电了一样,用了毕生的职业素养才没笑出声来。
“二、二位客官,一共是一两三钱。”
苏昌河掏出银子拍在柜枱上,转身就走。
走出客栈大门的那一刻,身后终于传来一阵压抑已久的爆笑声。
苏昌河的脚步顿了顿,握紧了拳头,但没有回头。
苏暮雨走在他旁边,忽然说了一句:“其实画得还行。”
苏昌河猛地转头瞪他。
苏暮雨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我是说,从绘画的角度。”
“苏暮雨。”
“嗯。”
“闭嘴。”
“好。”
两人走出了小镇,沿着官道往南走,苏昌河顶着蒙面巾,越走越气,越想越窝火。
到底是谁?
他昨晚睡前还好好的,早上一起来脸上就多了个王八。
这人能在他和苏暮雨两个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潜入房间,画了这么大一个图案,还全身而退,功夫得有多高?
苏昌河百思不得其解。
而此刻,离他们十里外的一片树林里,一只花脑袋鸟正蹲在树枝上,用嘴巴梳理着翅膀下的羽毛。
她今天心情很好。
好得不得了。
好到她决定今天多叼几颗石子去填海,就当是庆祝了。
她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往西山的方向飞去,嘴里叼着一颗小石子,尾巴一翘一翘的。
风里隐约传来一声鸟鸣,如果仔细听,那调子有点像哼出来的小曲儿。
小曲儿的内容大概是
“大王八呀大王八,洗不掉呀洗不掉。”
远处的官道上,苏昌河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
天空湛蓝,白云悠悠,一只花里胡哨的鸟正从头顶飞过,嘴里叼着颗石子,飞得优哉游哉。
苏昌河眯起眼睛看了看那只鸟,总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看什么?”苏暮雨问。
“没什么。”苏昌河收回目光,“就是觉得那只鸟……算了,走吧。”
精卫飞过他们头顶的时候,特意放慢了速度,低头看了苏昌河一眼。
那蒙面巾包得严严实实的样子,让她差点把嘴里的石子笑掉了。
她振翅往东海飞去,心想:这人间啊,偶尔还是挺有趣的。
至于那只王八能在他脸上待多久——她施法的时候手一抖,本来打算画十天,结果法力注入多了点,大概能撑一个月吧。
算了,谁让他说她是傻鸟呢。
精卫心情愉悦地飞远了。
身后,苏昌河的喷嚏一个接一个,怎么都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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