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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卫一头扎进灌木丛里,翅膀扑腾了两下,连滚带爬地往林子深处钻。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像猫追老鼠一样,甚至带着几分悠闲。
苏昌河不急。
一只脚受了伤的鸟能跑多远?
他拨开灌木丛,循着血迹和扑腾的痕迹往前追。
追了大约十几步,痕迹忽然断了,不是消失了,而是变了。
地上的鸟爪印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拖痕,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过,再往前几步,拖痕也消失了。
苏昌河皱了皱眉,握紧匕首,放慢了脚步。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姑娘,蜷缩着躺在树根旁边,侧着身子,一只手捂着脚踝,脸上带着吃痛的表情。
苏昌河愣住了。
不是因为看到一个受伤的姑娘而愣住,虽然这确实值得一愣而是因为这姑娘出现得也太突然了。
前一刻他还在追一只鸟,后一刻鸟没了,多了个人。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才把目光落回姑娘身上。
这一看,又愣了一下。
这姑娘长了一张娃娃脸。
不是那种圆滚滚的娃娃脸,而是精致的、小巧的、眉眼弯弯的,鼻梁挺秀,嘴唇因为疼痛微微抿着,脸颊上沾了片树叶,整个人缩成一团的样子像一只小猫。
苏昌河的匕首还举在半空中。
他原本是打算找到那只鸟之后一刀了结的,但现在鸟变成了一个人,他的匕首就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你......”苏昌河开口,声音里的杀气还没完全收住,听起来凶巴巴的,“怎么在这儿?”
姑娘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水汪汪的,疼出来的,声音细细弱弱的:“我......我上山采野果,不小心扭了脚。”
苏昌河沉默了一瞬。
他把匕首收了起来,蹲下身,看了看姑娘捂着的脚踝。
确实肿了一块,不像是装的,周围散落着几颗野果,还有一个滚到树根底下的竹篮。
一切看起来都很合理。
一个采野果扭了脚的姑娘。
但苏昌河总觉得哪里不对。
具体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
可能是因为那只鸟消失得太巧了,可能是因为这姑娘出现得太突然了,也可能是因为
“谢谢大叔关心。”姑娘忽然开口,声音乖巧得不像话,“我叫冯灿。”
苏昌河脑子里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大叔?”
他重复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被深深冒犯了的震惊。
“你叫我什么?”
冯灿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又重复了一遍:“大叔啊。”
苏昌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我很显老吗??!!”
他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两个调,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两只,是两只无辜的麻雀。
面具后面的那张脸上,王八的尾巴随着他面部肌肉的抽搐而微微抖动,看起来格外滑稽。
冯灿一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苏昌河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
他今年才二十出头!二十出头!在暗河里他算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走出去谁不夸一句少年英雄?怎么到了这姑娘嘴里就成大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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