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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岸的时候,冯灿远远就看见了码头上站着一排人。
她下了船,脚下还没踩实,那一排人就动作一致地迎上来,把她和张海侠团团围住了。
管家冲她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客气但不容商量:"小姐,老爷请您和这位公子马上回府。"
冯灿看了看左右两排家丁,又看了看站在她旁边的张海侠,心里那个"要完"的预感更大了。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跟管家打商量:"陈伯,您先让我梳洗一下换件衣裳"
"老爷说,即刻。"
"那至少让我把行李放"
"小姐,即刻。"
冯灿认命地闭了嘴,她偏头看了张海侠一眼,张海侠正在低头整理被海风吹歪的衣领,比她还气定神闲。
她伸手偷偷拽了一下他的袖口,他偏过头来看她,朝她笑了笑,安抚她。
冯爱国坐在大厅正中的椅子上,脸色铁青。
冯灿跨进门槛的时候腿都有点软,她爹的茶盏搁在手边的方桌上,里头分明是沏了许久的、已经凉透了的一盏茶。
家丁们垂手站在两边大气都不敢出,冯爱国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张海侠身上,然后那双眼睛里的火苗"腾"地一下蹿高了三寸。
"跪下。"冯爱国对冯灿说。
冯灿老老实实地跪下了,她膝盖磕在厅堂的青砖地上,"咚"的一声脆响还没落地,旁边又传来一声同样的动静。
她侧头一看,张海侠也已经跪在了她旁边。
冯爱国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两次,右手慢慢抬起来,从桌子下面抽出一根拇指粗的棍子。
冯灿看见那根棍子的时候脖子一缩,本能地往前挪了挪用后背挡住张海侠。
她爹举起棍子的时候她闭了一下眼但棍子没落下来。
她睁开一只眼,看见她爹举着棍子的手停在半空中,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他瞪着冯灿那张瘦了一圈的小脸,举着棍子的手抖了两抖,最后还是没落下。
"你"冯爱国的嗓子有些堵,棍尖转了个方向,朝冯灿身边的张海侠挥过去。
张海侠没有躲,第一棍落在他背上,第二棍落在肩膀上,第三棍正要落下的时候冯灿扑过去抱住了张海侠的胳膊,仰头冲她爹喊了一声:"爹"
冯爱国的棍子停在半空中,瞪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胸口起伏了几下。
他的棍子举着没落,最后咣一声扔在了地上。
他的手指还在抖,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俩站了好一会儿。
"爹"冯灿的声音软下来了,带着一点鼻音,"我回来了嘛。"
冯爱国没回头,他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终于转过身来,脸色比方才缓和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张海侠背上被棍子打过的地方。
"你……"冯爱国开口了,对着张海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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