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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这么说的。”
“唉。”崔雪梅叹了口气,走出来坐到女儿旁边,“模样好,规矩好,下棋还会让你祖父,就是那个身份……”
“娘。”
“嗯?”
“没事。”沈嘉兰站起来,把茶杯收了,“我去看看嘉莲,她又去追鸡了。”
她推开客栈的门,走到院子里,沈嘉莲正蹲在墙角,往鸡窝里塞花生糖,嘴里念叨:“过年了,你也吃一块,别告诉别人”沈嘉兰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看着那只被塞了糖的鸡一脸茫然。
“姐姐,”沈嘉莲抬头看她,“刚才那个哥哥是谁?”
“一个朋友。”
“他长得好看。”
“……你才多大,就看人家长得好不好看?”
“婶婶说的,说他长得好看,就是身份不太好。”
“我娘什么时候说的?”
“你们刚才在下棋的时候。”
沈嘉兰无言以对,她蹲在墙角,看着那只吃了花生糖的鸡歪着脑袋看她们,忽然笑出了声。
沈嘉莲也跟着笑:“姐姐你笑什么?”
“笑那只鸡。”
“鸡怎么了?”
“鸡吃糖了,明天下的蛋是不是甜的?”
沈嘉莲认真地想了想:“那我要多吃两个。”
远处传来炮仗声和锣鼓声,大年初一的江南,热闹得很。
沈嘉兰站起来把沈嘉莲拉起来。
“走,回屋,外面冷。”
“姐,那个哥哥还会来吗?”
沈嘉兰想了想,说:“不知道。”
“我希望他来。”
“为什么?”
“因为他带的点心好吃。”
沈嘉兰又笑了,她牵着妹妹的手进了屋。
她关了门,上了楼,把那盒梅花糕打开,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这人。”她摇了摇头,把剩下的半块梅花糕塞进嘴里。
年过完了,庄子上的活儿丢不开,沈其翰又惦记着去扬州见个老友,一家人在江南待了半个月,到底还是得走。
走的那天是个阴天,没太阳,风倒是小了些,沈嘉兰一早就起来了,帮着母亲收拾行李。
沈其翰的东西最多,除了换洗衣裳,还有在江南买的几刀宣纸、两方砚台、一包新茶,另外还有沈嘉兰给他染的那块蓝印花布,他嘴上说“花里胡哨的,我一个老头子用不上”,转头就让崔雪梅给他缝了个褡裢,天天背着去茶馆喝茶,惹得好几个人问他在哪买的。
“姐,我的糖呢?”沈嘉莲从外头跑进来,头发散着,崔雪梅在后面追:“你站住!头发不梳好不许出门!”
“我找姐姐要糖!”
“你昨天吃了半包了!”
“那是昨天,今天还没吃!”
沈嘉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陆绎送的那盒梅花糕剩的最后两块。
她本来想留着自己吃的,但沈嘉莲趴在她床边眼巴巴地看了三天了,再不给她怕她半夜来偷。
“给,最后两块了,省着吃。”
沈嘉莲接过纸包,眉开眼笑,撒腿就跑,崔雪梅追到门口,叹了口气,回头对沈嘉兰说:“这孩子,随了你祖父。”
“我祖父小时候也这样?”
“你祖父年轻的时候,为了口吃的能跟人吵架,有一回在宫里赴宴,为了一块红烧肉,跟隔壁的侍郎吵了半炷香,最后太祖把肉夹走了,说‘你们俩都别吃了’。”
沈嘉兰笑得直不起腰。
收拾完行李,一家人提着大包小包往码头走。
沈其翰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催:“快点!船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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