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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绎来找沈嘉兰那天,是个阴天。
沈嘉兰正在客栈的院子里晾药材,当归和黄芪铺了满满一竹匾。
她蹲在地上捡里面的碎叶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陆绎站在院门口。
“无名。”他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嗯?”
“跟我走一趟。”
“去哪?”
“我家。”
沈嘉兰的手停了一下,她站起来,看着陆绎,他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副冷脸,但沈嘉兰觉得他的语气比平时快了一点。
“你家?”
“我家管家病了,咳了半个月,不见好,我想请你看看。”
“你家的管家?”
“从小带我长大的,姓周,我叫他周叔。”
沈嘉兰点了点头,把药箱收拾好,她跟着陆绎出了客栈,沿着街往北走。
“陆大人。”
“嗯。”
“你家里就你和周叔两个人?”
“嗯。父亲在京城,不常回来。”
“所以你一直是周叔带的?”
“嗯。”
沈嘉兰没再问,她想起陆绎说过他母亲在他小时候就过世了,父亲又在京城当官。
一个半大的孩子,在空荡荡的宅子里长大,身边只有一个老管家,怪不得他话少。
走了约莫两刻钟,陆绎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
门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陆宅两个字,陆绎推开门,侧身让沈嘉兰先进。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树下放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石桌上刻着棋盘,棋子收在旁边的陶罐里,墙根底下种了一排兰花,叶子细长,绿油油的。
沈嘉兰环顾了一圈,觉得这院子像陆绎这个人干净,利落,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但角落里有几样小玩意儿透着点活气。
“周叔住哪间?”她问。
“东厢。”
陆绎带她往东厢走,经过正屋的时候,沈嘉兰的脚步慢了一下,正屋的门半开着,她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书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件东西,蒙着灰蓝色的布罩,看轮廓像是一件乐器。
沈嘉兰多看了一眼,但没停步,她跟着陆绎进了东厢。
周叔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躺在榻上,盖着棉被,他看见陆绎进来,挣扎着要起来,被陆绎按住了。
“周叔,别动,这是无名,大夫。”
“无名大夫……”周叔的声音沙哑,咳了几声,打量着沈嘉兰,“这么年轻?”
“年轻怎么了?”沈嘉兰在榻边坐下,打开药箱,“年轻的大夫也是大夫,您把手伸出来,我搭个脉。”
周叔把手腕伸出来,沈嘉兰搭上脉,脉象细弱,浮而无力,是气虚加上风寒入肺。
她看了看周叔的舌苔,又问了几句病情,周叔一一答了,说话间又咳了好几回,咳得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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