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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国昌被谭傲天扶起,但那双紧握着谭傲天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反而更加用力,彷佛抓住了世间唯一的希望。
他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执着,竟然膝盖一软,作势就要再次跪下,声音带着颤抖和无比的恳切:
“谭神医!不!师父!请您收我为徒吧!我俞国昌愿执弟子礼,终身侍奉左右!只求……只求能跟随您学习这‘金针玄黄针经’,哪怕只是学到前面几针,窥得一丝门径,此生也无憾了!求您成全!”
这一幕再次让在场众人愕然。
一位德高望重、年近花甲的院长,竟然执意要拜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为师?这画面实在有些冲击力过强。
谭傲天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拜师”弄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连忙再次用力托住俞国昌,不让他真跪下去。
一旁的郑清源和乔教授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忍不住出言打趣。
郑清源笑道:“老俞,你冷静点!你这年纪,当谭小哥的爷爷都绰绰有余了,这拜师……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乔教授也莞尔道:“国昌啊,我知道你求技心切,不过这年龄差……传出去怕是会成为医学界一桩奇闻啊。”
然而,俞国昌闻言,非但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猛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正色。
他目光扫过郑清源和乔教授,声音洪亮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荒谬!年龄岂是衡量医术高低、决定能否为师的标准?孔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达者为先,学无长幼!谭神医医术通玄,已臻化境,远超我等想像,莫说是我,便是扁鹊华佗复生,见到此等神技,也当虚心请教!”
他越说越是激动,彷佛要将积压心中已久的不平之气尽数吐出:“我们中医界,乃至整个社会,常常陷入一个巨大的误区——认为年纪大就代表经验足,医术高;年轻人就必然是学徒,没本事!这是何等迂腐的偏见!多少天才的灵感,多少创新的火花,就被这种论资排辈的陈旧观念所扼杀!谭神医的存在,就是打破这偏见最有力的证明!在他面前,我们这些所谓的‘权威’、‘专家’,才更应该放下身段,虚心学习!”
他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震得郑清源和乔教授一时哑口无言,细细品味,竟觉得无比在理。
乔婉清更是美眸闪亮,看向俞国昌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敬佩。
这位俞院长,虽然刚才失态,但这份敢于打破陈规、追求真知的精神,确实令人动容。
谭傲天看着俞国昌那认真乃至有些执拗的表情,知道他是真心求教,而非一时冲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神色也认真了几分,缓缓开口道:
“俞院长,您的心意我明白。并非我藏私,不愿传授。而是这‘金针玄黄针经’,修行条件……极为苛刻,甚至可称残酷。”
他顿了顿,开始阐述那近乎非人的条件:
“首先,修行者必须丹田内生有‘内劲’,也就是俗称的‘气’。这并非靠苦读医书或练习手法就能获得,需要极高的天赋和特殊的机缘,万中无一。其次,需要极强的悟性,并非死记硬背穴位和手法就能掌握,其中涉及气血运行、阴阳变化的玄妙至理,晦涩难懂。”
他看着俞国昌逐渐变化的脸色,继续说出更残酷的事实:“即便满足了以上两点,也需要投入数年,甚至数十年如一日的枯燥苦修,方能有所小成。而这其中最大的难关在于……”
谭傲天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所阅的传承古籍,本身就是一部残本。前面基础部分还算完整,但越到后面,尤其是第九针之后,记载便愈发模糊、残缺,大量关键的心法、运劲路线、乃至针意,都缺失了。后面九针,几乎全靠我个人在修行过程中,结合前人留下的只言片语,自行摸索、领悟、甚至可以说是‘创造’出来的。其间的凶险与艰难,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最后总结道:“所以,并非我不愿教,而是这套针法,因其传承的残缺和修行的极端条件,本身就极难系统性地描述和传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完整地将其外传。普通人,几乎不可能学成。”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灭了俞国昌眼中炽热的火焰。
他脸上的激动和执着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瞭然以及……巨大的失落。
他沉默了许久,彷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岁。
最终,他长长地、带着无尽遗憾地叹息了一声,缓缓松开了紧握谭傲天的手。
他明白了。
这等逆天神技,果然不是凡人可以轻易觊觎的。
它的失传,并非没有原因。
然而,下一刻,俞国昌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退后一步,对着谭傲天,不再是拜师之礼,而是如同托付重任般,郑重地抱拳,语气沉痛而恳切:
“谭神医,我明白了。是国昌痴心妄想了。”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沉重的嘱托,“既然如此,我有一事相求,望您务必答应!”
“俞院长请讲。”
“请您!务必守好这门绝技!绝不能让‘金针玄黄针经’再次失传于世间!这是民族的瑰宝,是医道的明珠啊!”俞国昌声音带着哽咽,“同时,请您答应我,日后若遇到悟性、毅力、心性俱佳,且有缘分的年轻人,请您……请您务必考虑,将其引为传人,倾囊相授!让这门济世救人的神技,得以延续下去,福泽苍生!这,算是我俞国昌,代表无数中医人,对您的恳求!”
这已不是拜师,而是如同“托孤”般的重诺!
谭傲天看着俞国昌那充满期盼和沉重的目光,感受到他话语中对这门技艺传承的深切忧虑与渴望。
他收敛了脸上随意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他迎着俞国昌的目光,缓缓地、清晰地点了点头,许下了承诺:
“俞院长放心。医者仁心,但凡遇到需要救治的病人,我必尽全力。”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地继续说道:“至于传承……我答应您。若他日真能遇到您所说的,悟性、毅力、心性皆属上乘,且有缘继承此道的苗子,我谭傲天,愿收其为徒,将这门‘金针玄黄针经’,倾囊相授,让它继续在这人世间,济世救人,薪火相传!”
“好!好!好!”俞国昌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老泪纵横。
随后他再次深深一揖,“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国昌,代天下苍生,谢过谭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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