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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省,羊城市。
珠江两岸灯火通明,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倒映在江面上,像一条流光溢彩的银河。这座城市的经济总量是琼海的三倍,地下势力的规模也是琼海的三倍。这里没有青龙帮、玄武帮、白鲨会、朱雀帮四足鼎立的局面——只有一个名字,一个让整个江东省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名字。
毒蛇帮。
羊城市中心,珠江新城,一栋六十八层的超甲级写字楼顶层。这里不是酒店,不是会所,是毒蛇帮的总部。整层楼被改造成了一个奢靡至极的私人会所,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板,法国空运的水晶吊灯,从杜拜定制的真皮沙发,墙上挂着的不是赝品,是拍卖会上真金白银拍回来的名家字画。
一个亿的装修,三千万的年维护费,毒蛇帮的老大冷青,从不亏待自己。
此刻,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三个人正围着一张红木茶几斗地主。每人面前都堆着一摞钞票,少说也有几十万,红的绿的紫的,在灯光下花花绿绿一片。
三个男人,一个比一个阴冷。
冷青,毒蛇帮老大,四十出头,寸头,国字脸,左脸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像一条蜈蚣趴在上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浓密的胸毛。他手里捏着牌,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不笑的时候像一尊杀神,笑的时候像一尊笑面虎。
冷寒,毒蛇帮老二,三十七八岁,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的大学讲师。可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阴鸷如蛇,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块肉。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衫,领口竖起来,遮住半边脖子——脖子上是一道旧伤疤,被人割过喉,差一厘米就断了大动脉。
冷血,毒蛇帮老三,三十五岁,光头,满脸横肉,脖子比脑袋还粗。穿着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扣子只系了两颗,露出满是纹身的胸口。纹的是一个骷髅头,嘴里叼着一朵玫瑰,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小作坊的手艺。他不在乎——他又不是去选美,纹身是给别人看的,不是给自己看的。
三兄弟身旁,各自跪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们穿着近乎透明的薄纱睡衣,里面不着寸缕,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上半身前倾,极尽所能地服侍着。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肩膀微微起伏,变着法子讨好眼前的人。
冷血手里捏着一把烂牌,一把摔在茶几上,钞票被牌带飞了几张,飘落在地毯上。他伸手抓住身旁女人的头发,粗暴地往旁边一拽。
女人的脸终于露了出来,她们年轻,漂亮,浓妆艳抹,嘴角挂着讨好的笑,眼神却是空洞的,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滚。”冷血的声音粗哑,不带一点感情色彩。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房间。另外两个女人仍跪在冷青和冷寒身旁,机械地服侍着,像两台上了发条的玩具。
冷血从茶几上拿起一根雪茄,剪掉茄帽,点燃,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从鼻孔喷出来,在灯光下袅袅飘散。他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着对面的冷青。
“大哥,琼海那边传来消息了。屠铠死了,被人一刀捅穿了脑袋。”
冷青手里的牌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怎么死的?”
冷血吐出一口烟:“被人杀了。在自己的老巢里,被一刀捅穿了脑袋。十来个退伍特种兵保镖,全被人用手刀砍晕了,连枪都没来得及拔。”
冷青终于抬起了头。他看着冷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消息准确?”
冷血点头:“咱们的人亲眼看到的。现在琼海市整个警方都出动了,全城戒严。江局长亲自到场,省厅都被惊动了。”
冷寒推了推金丝眼镜,把手里的牌搁下。他拍了拍跪着的女人的脑袋,女人顺从地抬起头,嘴角挂着同样的讨好与乖顺,眼神却空洞而麻木。
“出去。”冷寒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在哄小孩。
女人低着头,爬出了房间。地毯上留着一小片血迹,似是刚才三兄弟不高兴时下了重手。
冷寒从茶几上拿起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声音不急不慢:“大哥,老三说得对。屠铠死了。我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刚回来,说得很清楚——屠铠死在自己的卧室里,赤身裸体,被人一刀捅穿了脑袋。刀尖从眉心进去,从后脑勺出来,扎进了墙壁。一刀毙命,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冷青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放下牌,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
“屠铠手下那十来个保镖,真是退伍特种兵?”
冷寒点头:“千真万确。花钱请的,一个月每人二十万。都是从边疆退役下来的,打过仗,见过血,一个能打十个。”
冷青的嘴角抽了一下。十个打过仗的退伍特种兵,被人用手刀全部砍晕,连枪都没来得及拔。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凶手的出手速度快到那些特种兵的眼睛和大脑根本跟不上。这是什么概念?这是顶尖特种兵的概念,是兵王的概念,是万里挑一的概念。
冷青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了一声。
“屠铠那个蠢货,一辈子在刀尖上滚,到头来死得这么窝囊。活该。”
冷血嘿嘿一笑,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响:“大哥,你觉得是谁干的?”
冷青没有回答,看了冷寒一眼。
冷寒推了推眼镜,声音不紧不慢:“咱们的人分析了一下,可能性最大的只有一个——虞绯烟。屠铠前几天设伏袭击虞绯烟,几十个人,好几条枪,在虞绯烟回别墅的路上堵她。虞绯烟差点死了,听是运气好,被一个人救了她。这件事道上都传遍了,不是秘密。”
冷血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虞绯烟?那个白鲨帮的老大?听说长得挺漂亮的。”
冷寒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何止漂亮。那是琼海市地下世界的一枝花。年纪轻轻,二十七八岁,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身材也好。可惜是个寡妇,老公张子强被仇家砍死了,她接手了白鲨帮。几年下来,不但没倒,还把帮派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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