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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叶雪恩叛逃到龙族时,濯山便视她做弃徒。陆之雩奉命前往沧溟清理门户,不用她动手,叶雪恩已经被敖律弄死在万魔窟。叶雪恩的死,成为龙族与陆之雩结下不解的梁。此后文中上卷的决战剧情里,陆之雩杀了敖律,与龙王同归于尽,她的魂魄散成千百缕,如春雨滋润凡间。 下卷,三百年后,梳着哪吒头,背箩筐上山采蘑菇的少年捡起了陆之雩的一丝残魂,没了。 这还是一篇烂尾文。 叶雪恩:“……”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说是吧。 穿到前面哪一处剧情片段,她叶雪恩都有办法力挽狂澜,现在倒好,叶雪恩感觉一不留神就能看见桥上递烫的婆子了。 叶雪恩重重地摔入如若黑水的深处,腐臭魔气灌入口鼻,四面八方传来哭嚎与尖啸,哭声细听又像在笑,笑中又有怨毒的咒喊。疼,好疼,仿若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一寸寸烫烂她的皮肤,钻进她的骨头缝深处。 可叶雪恩不想死在这里,她奋力向上游,而黑雾中如有千万只手强硬地将她拽向地心深处。 在众魔不断的撕扯下,叶雪恩感知不到体内另一道灵魂了,大概是消散在无穷无尽的攻击之中。 叶雪恩万般不甘与不愿,咬紧了后槽牙,极力抵御舔舐上她咽喉的死意。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体内如死水般的灵台在滔天魔气如浪般击打下忽而松了一条缝,仿佛淤泥堵塞许久的河道倏然疏通,四肢百骸流淌着一股畅快的灵流。 与之而来的,是心中不断升腾的暴虐杀意。 叶雪恩想把眼前一切通通撕碎,叫天地万物都化作她剑下的尸身。黑沉的眸中猩红翻涌,繁复隆重的喜服红艳如血,邪雾如台阶般托叶雪恩而起。 叶雪恩踩着浓墨深雾徐徐上升,裙摆随风摆动,精心挽好的发髻在挣扎中松散,黑发飘舞在空中,狂猎嚣张。 叶雪恩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的指甲变长了,尖端仿佛汪着尸水般泛起青黑色。指根至手臂爬满了阴暗可怖的印子,如同黑蛟潜游其上。不出意外的话,她被衣服遮挡的部分同样烙下了这种难看纹身。 叶雪恩面无表情。 她堕魔了,相当彻底。 但因为修为接近于零,就算堕魔,好像也只能成为最弱小的魔。 天边掠过鸟妖,叶雪恩挥手,魔气削掉了鸟妖翅膀边缘的羽毛,爆出一团血雾。鸟妖吃痛哀叫,转瞬锁定罪魁祸首,炮弹般往叶雪恩的方向俯冲。 叶雪恩满心的怨恨与暴戾正愁无处发泄,一点也不惧鸟妖,抬手欲与之一战。 一道磅礴灵气兀然出现,冷冽如霜,浩大如渊。那道灵气并非要诛杀鸟妖,只是打在它身侧略作警告。单是如此,便将方圆百丈地的浊雾震得烟消云散。 以势不可挡之姿扑向叶雪恩的鸟妖霎时掉转方向,逃之夭夭。 下一道灵气径直朝叶雪恩而来。 叶雪恩打不过,可她不服,浑身好战的魔气叫嚣着让她将这道灵气及其主人一分为二,杀之后快。明知实力悬殊,她周身萦绕的残暴魔气却不让分毫地撞向那凝厚霸道的灵力,属实有点儿童滑板车撞大运般不知死活的美感。 叶雪恩压根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现的,自己的魔气又是怎么消失的,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制止住了。 灵气的主人落在叶雪恩身前,玉白长袍里伸出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仿佛狼叼住兔子后颈那般擒住叶雪恩的手腕,保持合乎礼法的距离,又蕴含不容挣扎的强劲力道。 “把自己弄成这样。”那人语调没什么起伏,“但比死了好。” 叶雪恩睨向玄英君,冷哼道:“师尊,来得再晚些还能捡个尸身回去交代。” 叶雪恩这话毫无道理可言。“她”趁师尊闭关时偷偷跑路在先,且从濯山到沧溟的距离来看陆之雩几乎是一刻不停的赶路了。但堕魔的人会逐渐沦丧七情六欲,以自己为价值衡量中心,所以便能理所当然的指责陆之雩。 陆之雩长眉微蹙,表情既无见叛逃孽徒的厌恶,也无见半魔残躯的怜悯,叶雪恩在她面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存在。 陆之雩目光如刷子般细细扫过叶雪恩脸颊片刻,拽着叶雪恩的手将她带到一处清澈小溪畔。 “洗把脸。”陆之雩冷淡道。 她后退几步,刻意与叶雪恩保持距离。陆之雩出尘清冷的气度与晦暗幽深的妖界格格不入,极浅的瞳色衬得她本就无波澜的神情更为疏离冷漠。 偶尔处于清醒状态的叶雪恩其实挺能理解陆之雩的,关门徒子不仅不中用,读不懂师尊良苦用心就罢,还吃里扒外窃宝叛门,师尊眼下对她态度差情有可原。 叶雪恩身子探向清潭,粼粼水波映出她满脸的脏污,露出的布满黑纹肌肤更是难看得惊人。 叶雪恩掬起一把清水洗过脸,回首朝陆之雩漫声道:“不动手么,师尊?” 叶雪恩记得陆之雩背负着清理孽徒的使命来到此处的,她一个不知好歹偷窃秘宝的混账徒子大约是要死在她的剑下了。此刻柔弱炉鼎一反常态刻意挑衅,希望能引起师尊兴趣手下留情。 陆之雩没有理会叶雪恩刻意的挑衅,星眸略略一扫她光洁的手腕,霎时阴沉下来。陆之雩几步便拉近了与叶雪恩的距离,她抬手捉住叶雪恩右手手腕。 “镯子呢?”陆之雩冷声道。 叶雪恩挣了几下无果,这力度不是她一个小半魔能撼动的。 叶雪恩心道不好,师尊生气了。而此刻,叶雪恩忽然想起了原书中关于陆之雩的一段设定。 一重从未被任何角色知晓的秘密。 仙道 叶雪恩连忙在脑海里搜索书中相关镯子的剧情。 炉鼎体质的原主体术不佳修为约等于零,于是陆之雩请符宗为原主做了一道护身符阵。陆之雩注入灵力激活符阵,只要承载符阵之物不离身,从此以后能伤她的只有天劫与陆之雩本人。 而七洲四海内无人修为在陆之雩上,换而言之,原主不作死就能平平安安一辈子。但原主偏不,掀盖头时敖律说想要她腕上的金镯,原主略一犹豫,敖律便道你是我的人谁还敢动你,原主听罢大为感动迫不及待地摘下递给敖律了。 此时蕴藏护身符阵的镯子大概还在敖律手上呢。 叶雪恩清清嗓子,面不改色道:“被敖律抢走了。” “她抢走的还是你拱手让人的?”陆之雩并不信,淡色的眼眸落在叶雪恩身上,让她觉得自己仿若无端被丢在高山雪原般身不由己地泛起一片渗人颤栗。 神智清明不过几息,叶雪恩便感受到那股燎原般的阴毒邪气再次缠了上来,她不耐烦地舔了舔变尖的犬齿。 叶雪恩略一回想那只金灿灿的镯子样式,嘁了声:“等着。” 陆之雩站在原地未动,抱着手臂看着跑来跑去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叶雪恩,脸上神色不变,依旧冷淡漠然。 叶雪恩钻进草丛翻找。以她的修为,即使跑出二里地也会被陆之雩一瞬追上,故此她对陆之雩的放任既有许些安心,又有一点不爽。她也想这么强。 叶雪恩找了一堆枯草与秸秆,蹲在地上捣鼓半天,终于做好了。 “镯子。”叶雪恩将掌心中编好的手环捧到陆之雩跟前,“复刻版。” 枯黄的草编镯子和陆之雩送她的那枚精雕细琢的护身镯天差地别,缀在叶雪恩手腕上像垃圾堆里找出来似的。 装疯卖傻的叶雪恩妄图扯开话题:“师尊你再给我做个不就得了,我就不喜欢那兔子图案,多幼稚,我喜欢小蛇的。” “兔子?”陆之雩重复道。 因陆之雩垂下了眼,叶雪恩看不太分明她眸中神色,但从师尊陡然变化的语气里她意识到自己这句无心之言似乎引发冷冰冰的师尊情绪波动了? 叶雪恩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别再触了师尊霉头再将她丢到万魔窟。 一个好主意从叶雪恩心底钻出来,倘若她领着师尊回去沧溟,叫陆之雩与敖律斗。一个是负她真心的人,一个是冷落她十几年的人,无论谁伤重她都痛快。更何况将剧情提前,女主快一些散成碎片,她就能更早收集全碎片,完成任务离开这里。 叶雪恩冷笑道:“师尊,若你留我一命,我可以带你前往沧溟海深处的龙宫,我还记得怎么走。” 陆之雩掀起眼皮,目光蕴着叶雪恩读不懂的意味。陆之雩似乎在打量、揣摩并重新认识一遍面前的人。叶雪恩再次表示理解,乖怂的小徒子堕魔后变得大胆狠戾,师尊需要一些时间习惯。人之常情,合乎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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