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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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郎，这只，多少钱。”叶雪恩听见了祝禾的声音。　　天旋地转的抖动停止了。　　男摊主放下了笼子，他觉得这兔子蹦成这样大概是发什么病了，急于脱手：“五块。”　　赵悦追过来，从荷包里掏钱，祝禾已经提起笼子准备走。　　母女俩边走边说：“你不是说不买吗？”　　“……是，我不该买的。”祝禾有些懊悔，“但我怕他弄死它。”　　“买都买了，以后咱不光顾就成。”赵悦揽过祝禾的肩膀，“重不重？妈来拿。”　　“不重。”祝禾抱着笼子。　　赵悦带着祝禾去菜市场买草给小兔子，回到家后问女儿：“有没有给它想好名字？”　　叶雪恩的头晕直到现在才缓过神，祝禾看着笼子里的软乎乎的小兔，说：“它的毛发好白，像雪。要不就叫雪雪？”　　“你是它主人，听你的。”赵悦系上围裙，打开抽油烟机。　　祝禾将叶雪恩从笼子里放出来，抱到自己的桌子上。　　叶雪恩大晕初愈，蹲在桌子上。　　祝禾两只胳膊交叠，下巴垫着胳膊，笑着看着叶雪恩：“雪雪，我是祝禾，以后请多指教啦。”　　啪，呲——　　厨房里油入热锅迸发清脆爆响，头顶的灯光很白，祝禾的书桌大概是赵悦从跳蚤市场买来的，角落的贴画已经翘了边。　　叶雪恩慢慢踱步绕桌子走了一圈，如同巡视领土的君主。　　祝禾觉得小兔子的臭屁样很好笑，伸手拢她的耳朵。　　叶雪恩用头顶祝禾的手。　　祝禾的笑容凝固了，尖叫道：“雪雪！你怎么可以乱拉臭臭！”　　叶雪恩无辜。　　她只是一只直爽的小兔子呀。　　小兔子的世界很小，只有祝禾的房间和客厅。　　家里的雄性生物不喜欢兔子，叶雪恩能感觉到他的不悦。　　叶雪恩也懒得搭理他。　　祝禾白天要上学，晚上回家写完作业做完家务，就给叶雪恩编窝。　　叶雪恩现在的窝是废弃的纸箱改造的，祝禾觉得既然要长久的住，就弄个正式的好窝。　　因为雄性生物的原因，叶雪恩的新窝只能就地取材。　　“这纸箱不是能住吗？还费那钱买的新的，哎哟，兔子活得都比我活得好哟，没见你对你爸那么上心！”　　赵悦没说什么，事后悄悄安慰祝禾：“妈教你用竹叶编，给雪雪想编成什么样的窝就编什么样的窝。”　　祝禾的手很巧，叶雪恩的窝很快有了雏形。　　叶雪恩挨着祝禾，看她指尖翻飞。　　祝禾编完窝，叶雪恩高兴入驻，没过几天发现祝禾新编了个竹兔子放进窝里。　　“雪雪一只兔子在人类世界闯荡会不会太寂寞了？你把它当成你同伴吧。”祝禾摸摸小小的兔头，“来，小草，你和雪雪打招呼。”　　祝禾的手按按那只竹兔，掐着声音道：“你好雪雪，我是小草，请多指教呀。”　　叶雪恩很给面子，用耳朵蹭蹭竹兔，再慢悠悠地爬到祝禾的肚子上。　　还是这里舒服。　　小兔子的生活亦然简单，吃喝拉撒蹭祝禾。　　看到祝禾的笑，叶雪恩忽然明白了她进入第十个世界不是要做什么力挽狂澜的救世主的。　　祝禾的人生与常人不同，第一个世界的经历于她而言，属于“童年”的那一部分。　　童年造成的创伤往往会伴随人的一生，渗入她的思维与行事准则之中。　　她已经修补了祝禾往后人生的碎片，现在，她来到。　　只要让眼前的祝禾一直展露这样的笑容就可以了。　　拯救世界是个太宏大的命题，眼前人的幸福才是她此行的意义。　　也许第十个世界只是一场独立于所有世界之外的美梦，即使如此，对叶雪恩而言也难能可贵。　　至少在这场梦里，她能替祝禾遮蔽将来未来的风雨，抵御或轻或重的伤害，渡过或大或小的难关。　　小兔子的世界很迷你，生活很规律。　　但是小兔子也有很多弄不明白的事。　　祝禾的妈妈赵悦就是小兔子脑瓜中的未解之谜之一。　　将叶雪恩带回家那天，妈妈和祝禾一路有说有笑。　　后来，她还教祝禾编窝，会蹬自行车去村里养苜蓿草养得最好的一户孃孃家买新鲜美味的干草给叶雪恩吃。　　但在第二个雄性生物出生后，赵悦就像变了个人。　　明明祝禾和以前一样，却总是被赵悦嫌弃，觉得她这不好那不好，连带叶雪恩也遭了殃。　　两来叶雪恩从小雪团子长成了大只壮兔，赵悦生怕叶雪恩撞飞了小雄性生物，不许叶雪恩走出卧室房门。　　“这肉兔会不会咬伤小旗？”老雄性生物对赵悦说。　　叶雪恩心想人类太不礼貌了，她只是体格大些，毛短一点，就擅自称呼她最适合用作什么途径。　　赵悦透过门缝看了看叶雪恩，不语。　　正在写作业的祝禾也听到了，她看向叶雪恩。　　叶雪恩立刻拔腿就跑，蹦到祝禾膝上。　　“哎哟，听得懂呢，还怪通灵性的。”赵悦说，“留着吧，家里也不缺这口草吃。”　　一日，叶雪恩正专心的啃祝禾的书本，听到客厅爆发争吵，她听到拖鞋抽打皮肉的声音。　　叶雪恩顾不得禁令，溜到卧室门口。　　老雄性生物正在骂骂咧咧：“说！你把老子的钱藏哪里了！？你没偷！？钱会自己长腿跑走了啊！？”　　祝禾捂着脸：“我说过了，我没偷。”　　“还敢犟嘴！”　　叶雪恩一蹬腿，炮弹似的跳到放花瓶的地方，小雄性生物惊呼一声。　　叶雪恩用脑袋拱花瓶。　　在一旁默然绞着手的赵悦注意到她的动作：“发什么疯呢这兔子？”　　她下半句话说不出来了，叶雪恩用头将花瓶移走，原先花瓶所在的地方，赫然出席那消失的五百元。　　老雄性生物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半晌说不出话，悻悻然摔下手中拖鞋，拿过钱，不置一词走入浴室。　　舞台剧突兀收场，留下不知所措的赵悦与低着头的祝禾。　　“我看看你爸去。”赵悦丢下这句话离开了。　　叶雪恩跑到祝禾腿边，如以往一般蹭她。　　祝禾蹲下，叶雪恩立刻往她怀里钻。　　祝禾抱着叶雪恩，泪弄湿了叶雪恩的皮毛。　　叶雪恩伸出爪子，拍拍祝禾的脸。　　第二天是周六，赵悦和雄性生物带着孩子早早出摊去了，祝禾在家里完成作业，顺便做家务。　　叶雪恩可忙了，先监督祝禾写题，再在祝禾做家务的时候跑前跑后跟着她。　　弟弟大了，家里的两间卧室分成了雄性生物一间，赵悦与祝禾一间。　　叶雪恩自然跟祝禾睡。　　赵悦不许叶雪恩上床，嫌她光脚在地板走进走出，脏。　　赵悦于叶雪恩而言已经是陌生人，不再是当时那个对祝禾常笑的妈妈了。　　家里某天多了个红色的单车，叶雪恩很疑惑，明明之前祝禾告诉过她，她想要一辆自行车上下学，可以节省五十分钟的路程，但是大雄性说家里没那个条件供路都不愿意走几步的大小姐。　　既然没钱买，那为什么家里会出现呢？　　难道是叶雪恩出现幻觉了？　　叶雪恩不信邪，上去对着车链子啃啃啃，咦，竟然是真的诶。　　这幻觉太逼真了，叶雪恩继续啃。　　啃得叶雪恩牙都疼了，她才确认这不是幻觉，车轮处已经一片狼藉。　　祝禾放学回来看见单车的惨状，噗嗤笑了。　　第二天叶家买了老鼠药，到处放。　　“这老鼠太可恶，居然把弟弟的车咬坏了！”祝禾义愤填膺。　　赵悦愤怒的撒老鼠药：“太猖狂了！”　　叶雪恩吃着干草，嚼嚼嚼，心想老鼠？什么老鼠？　　作为在农村生活的兔子，叶雪恩八岁死掉，已是高寿。　　她窝在祝禾的怀里慢慢停止呼吸，祝禾的怀抱还是那么暖和。　　……　　这是无法挽回的，遵循自然规律的死亡。　　就这么结束了吗？　　叶雪恩的视线陷入黑暗，她不甘心。　　倏然间，她感受到一股陌生的力量灌注四肢百骸，霎那间充盈起来。　　她讶异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来处。　　她曾分出灵魂滞留在第五个世界寻找陆之雩。　　现在，这些灵魂回归她的身体，赋予叶雪恩第二次生命。　　……　　再次见到祝禾，已经是两年后。　　大城市的叶老师来到市重点中学教音乐课。　　高二还好，音乐课仍能正常上，叶老师给大家播合家欢的电影。　　她注意到第三组靠墙位置的祝禾神色有异。　　叶老师留了心，下课了偷偷观察从教室离开的祝同学。　　叶老师跟随祝同学来到医务室，她在门口静静等待祝同学从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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