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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水滴喂进那对薄厚适中、形状完美的唇内,弥诃斯忍不住直了目光,不受控制地下移,从对方的鼻梁、唇角、下颌,描绘到他的手臂、手腕,手心。 对方似乎曾被什么东西绑过,手腕处嵌入了少许细细的尖刺,淡淡的血珠已经干涸,洇在皮肤上,一只手无力地垂在一旁,被他征用的另一只则水亮亮的,掌纹清晰,皮肤发白。 …… 弥诃斯心痛难忍。 他知道,他现在该做的就是立刻站起来,给莱斯擦干净,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在一切来得及挽回的时候转身离开,以终结这荒诞不经的梦,但他做不到。 他不想离开。 因为当他看到那只手的时候,首先蔓延而来的是强烈愧疚,但紧随其后的,则是清晰到仿佛能印刻在大脑皮层的愉悦。 那是莱斯的手。 是…… 是令他心动的鸟的手,正被他含着、绞着,是任他享用的无上珍馐,可遇不可求的甜美之果。 该死。 …… 那一刻,弥诃斯的眼睛就像被烫了一下,急促地低下头,悲戚的自我和狂热的情潮交织,理智与感情开始抗争,他的思绪转的很慢,喉咙里鼓出轻细的叫声,低低的,宛如呜咽。 ——你这可恶的、肮脏的、放浪的、不知廉耻的鸟! 弥诃斯咒骂着自己,仿佛只要承受多到无法计数的谴责,就能暂时捂起他的耳朵,侵占他的思维,令他不用去想更多的道德、伦常,很快,为了消解自己的罪恶感,他又开始给自己编织理由,就像作茧自缚。 ——洞窟外面还有疑似的袭击者,他还没能弄清巨响发生的原因,周遭可能危机四伏,他没时间在这里慢慢忍受筑巢期的煎熬,必须尽快解决这棘手的麻烦。 为了领地。 …… 对。 为了保护更多鸟的安全,他得赶快好起来。 …… 弥诃斯缓慢地睁开眼,思绪的挣扎是沉默的战争,他的落败理所应当。 他就像梦中的游魂,唇舌碾着温热的吐息,强烈的自责与荒谬感撕扯着他,引他伸手。 一根手指远远不够,必须…… 他低下头,眼中浮现强烈的挣扎,欲念几乎扭曲了他好看的眼睛,几秒后,他脱力般的抖着手掌,捧起许潮的手,将对方的中指解放,然后找了个角度,抚触着对方的食指和无名指。 一变三。 弥诃斯蹙着眉头,前所未有的欢愉将他的所有焦躁都抚平,正当他以为事情会平缓地进行下去时,突然,他发出了一声惊恐的细鸣。 他没有感觉错,某一刻,原本由他操纵的角度产生了某种偏差。 弥诃斯的瞳孔涣散了一瞬,他惊悸地向下看去。 莱斯……动了吗?还是他太过忘情,以至于没能避开那里。 他屏息等了一会,却没发现任何端倪。 应当是意外,如果莱斯醒来,绝不会就这样好好躺着,任他狎玩自己的手掌。 莱斯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鸟。 弥诃斯苦涩地想,他抖着翅膀,嘲笑自己做贼心虚——他这样,就算被醒来的莱斯指责,也是罪有应得。 他咀嚼着内心的苦水,故技重施,但不知为何,他操纵不好,举步维艰,一会停,一会缓,戳到了就要逃避,逃久了就忍不住去寻,总差那么一点。 奇怪。 他仰着头,喉咙里舒爽和痛苦混杂的鸣叫从未停歇,汗如雨下,从柔韧的脊背下流,终于,某刻,理智决堤,这蚀骨的快意几乎摧毁了他,用道德、廉耻、责任武装的铠甲轰然碎裂,露出内里柔软温热的自我。 他迷离地想,眼眶里全是被逼出的泪珠,朦胧视野虚幻着扩张,他忍不住舔着唇,渴盼自己等待许久的东西。 他的感官汇聚到一点,除了微微张开嘴,让被声带压紧的碎鸣代替他呼喊外,做不出任何的举动。 …… 这次筑巢期应当是结束了。 过了好一会,弥诃斯后知后觉。 他已经很累了,从心灵到身体,他疲惫地不敢去看被他借用的鸟的脸,更不敢拿开翅膀,他的眼珠恢复清明,蹙着眉,告诉自己该离开了。 但,其实可以再放纵一次…… 权当是对他平淡又沉重的生命的奖赏,馈赠他唯一一次能和心爱之鸟相贴的机会,过了此夜,他就还是猛禽的首领,是无坚不摧的弥诃斯。 反正今夜的莱斯也不会记得…… 他眯起眼睛,卡着对方的指节,悄悄地、小幅度地磨了磨。 这窃来的欢愉令他战栗,哼唧了好一会。 他站起来,他飞快地处理好淋淋漓漓的水,穿上蔽体的皮铠,不肖片刻,他就变回了以前的弥诃斯,除了眼角眉梢残留着一丝柔软外,没有任何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从桌子上取来手帕,折返,跪在莱斯面前。 深深陷入昏迷的雀鹰没有醒来的征兆,就连呼吸都很平缓,弥诃斯喉结滚动,压住自己回味的冲动,用手帕一点点擦干净莱斯脸上、手臂上的水。 清洁完,他又哆嗦着捧起对方的手,一根一根,仔仔细细地擦拭。 莱斯的确有着非常修长的手指,因为被水泡久了,指腹皮肤有点微微的皱,指甲缝隙里也很湿润,擦不干净。 弥诃斯嘟哝着,处理了好一会,才勉强掩盖住了痕迹。 直到这时,他才有理智思考问题。 所以,他是怎么把莱斯叼回窝里的?以及,刚才在为对方擦拭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莱斯身上有伤。 伤又是哪来的? …… 鸟屎的,记不清了。 弥诃斯闭着眼,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头,但他筑巢期时不清醒的时候很多,这次尤为明显,努力了一番,还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算了,先去确认领地的安全吧,莱斯的话就先藏在这里,在他醒来前,这里还算安全。 弥诃斯这么想着,叹了一口气,视线随着思绪的变化而抬起,然后,他就与一双睁开的、有些迷茫的金色眼睛对视了。 弥诃斯:“……” !!! 那只刚才还在昏迷的雀鹰,就这样毫无征兆、悄无声息地醒来了。 两鸟相对,均是无言。 弥诃斯心咚地一跳,好在他有着首领波澜不惊的伪装,哪怕震惊,也只是瞳孔微微一缩,石化在原地。 醒来的莱斯还有点懵,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说出了 “弥诃斯,我怎么觉得我的手好像被……唔。” 许潮缓缓开口,还没说完,头顶便被恼羞成怒、狠狠板起首领威严相的弥诃斯来了一翅膀。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的手也没有任何问题,不要再想了,快起来。”冷酷的鸟道。 “……” 对方这么解释,许潮也不好说什么,他垂着头歇了一会,准备爬起来,却被胸口隐秘的闷痛击中了。 看他难受,弥诃斯半跪着问:“怎么了?” “痛。” “哪痛?”弥诃斯担忧地蹙眉。 许潮没说话,抓住对方的手,往自己胸膛和肋下摸,虚弱道:“这。” 弥诃斯的眼珠一颤,眼睫抖了抖,下意识要抽手回去,却在下一秒摸到了什么,脸色立刻严肃。 他一只手按住许潮的后背,撑起对方身体的力量,右手诊断性地按了几下,惹得许潮直抽气。 他之前就发现了莱斯身上有伤,但因为没有近距离触碰伤处,导致他误判了。 “你的伤怎么会这么严重?”他忍不住道。 “你不是来救我的吗。”许潮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不知道?” 弥诃斯哑了几秒,才道:“我到这里的时候,你就已经昏倒了。” 许潮咳了一声,认命又虚弱地把脑袋往弥诃斯手臂上一靠。 “谁伤了你,还记得吗?”弥诃斯追问。 许潮眯缝着眼,看上去有些可怜兮兮的,他掀起眼皮,头发蔫哒哒地扫在眉骨,轻声道:“你啊。” 弥诃斯:“……” ?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空白。 …… 谁? 像是担忧弥诃斯没听到,许潮又歪着头,抓着对方的手,往自己的胸膛和腹肌摸,开口时力求自己吐字清晰:“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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