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夤夜慵沉寂谧。 霍肇睁开眼,目中冷淡,毫无睡意。 他的耳力太好。 纵使有这么多层阻隔,他还是听见极细微的声响。 似哭,似闹。 过了一会儿,就又笑。 毫无章法,必定是梦呓。 罪魁祸首自是不必说,除了那个胆大包天的,还有谁。 他闭了闭眼,手背筋骨深绷。 那声音是胭脂绯红的小蛇,一寸一寸地游曳,鑽到耳窍最深處。 着实难以忍受。 给主子守夜,她倒是睡得香。 霍肇坐起身,沉声:“来人。” 半晌,毫无动静。 他转身猛地掀开织金帐:“来人!” 殿外的光倒是晃动了几下,但很快又断掉,像是被强行压住。 而这一回,没多久,重重的垂幔后有了动静。 那声响是不眼见都能感觉得出的慌乱。 未几,长发还垂乱披散着,身上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裙下只穿着罗袜的妇人从帘幔后撞了出来。 如同经久的绮梦,化成真实。 她喘着气,眼里是刚睡醒不受控滑的泪:“殿,殿下。” 霍肇冷冷地看着她。 掌指不着痕迹,缓缓收紧。 薛盈艳是从深睡中惊醒。 此刻,她虽然能说话,能站着,实际上脑袋里混乱得很。 加上四周昏暗,她便更是一会儿像是做梦,一会儿又意识到现实。 迷茫间,看见金榻上的男人,脑里只想得起全安的话。 断断续续的,碎片一般。 主子醒了。 得倒水。 于是她立刻转到一旁,抬手倒了杯水,然后端着到榻边。 “殿下,先喝杯水吧。” 霍肇看着那杯里的冷水,抬眼:“下头的人没教过你规矩么。” 掌按在膝上,根本不接。 薛盈艳委屈得快哭了。 她看着那杯,根本不知道面前的这人怎么了。 她现在还忍耐着呢,她眼睛都困得睁不开,想揉都不敢揉。 爬起来就来伺候他,他还想怎么样。 她含着眼泪看他,脑中苦思冥想,终于又想到, “殿下夜里总犯头疾。” “守夜呢,是要让主子睡得安稳。” “哄主子好睡,比什么都要紧。” 伺候主子睡下了,她也就能回去睡了。 于是她愣愣地问:“殿下,是不是头疼?” 霍肇眉心压下,看她的眼神更沉。 然而还没思考出她要做什么,妇人就自顾自放了那杯子。 接着软着腰肢靠近,竟直接踩上了踏床,一双棉花般软的手压在他额颞处。 软声柔气:“奴婢给殿下揉一揉,好不好?揉一揉,就不疼了。” 霍肇瞳中紧缩。 “你……” 然而这痴婬的狐媚本就行止欠端,更是阳奉阴违,一贯放肆。 竟将他推在榻上,她紧接着也爬了上来,迳到里处。 霍肇气狠,撑身欲起,却很快又被已经跪坐好的妇人双手拢了下来。 这回,直接倒躺到了她双蹆上,他的发顶着她腹田,而他的面上被蒙下幽幽绰绰的暗。 轻飘飘,軟綿綿,那是妇人的青丝, 她只微微俯身,那白馥軟蓬的地方似有若无地触压着他面。 她的指尖的力道也细腻至极,按在他的额鬓处,又缓又綿地揉。 一具纏綿娇慾的香笼,把他困鎖其中。 “殿下,好些了么……” 妇人的声音也酥軟銷骨得很,关切地问他有没有好些。 “是这儿难受么,殿下……?” “殿下,是不是有些熱?”她又说,“您都流汗了……” 说着,赶紧用自己的丝裙,给他好好擦擦。 霍肇深闭眼,一言不发。中衣下已焦熾尽漓。 是了,这是个娇态的婬妇。 这还只是 她醒来的时候,清晨天光穿窗而过,匀匀洒落。 薛盈艳艰难爬着坐起来,香腮睡揾,困倦难当,好似经了一场要去半条命的折腾。 揉眼环看打量,发现她已回到了自己新获的住处,一间尚且有些陌生的华房。 未曾彻底清醒,记忆或碎或散拼凑时还是昏乱的。 模模糊糊,先是想起她是如何回来的。 未至昧爽时分,她窝在那守夜的好睡床榻上,被两个丫鬟急急叫醒。 她本就是重新回笼,一时真是爬都爬不起来,后来,是两个丫鬟一人一边,硬扯着她出的那寝殿。 依稀记得,当时好像耳边没什么声响。 只有两个丫鬟焦急杂乱的声音—— “姑姑可快些吧,待会儿殿下便要从浴殿回来了……” “姑姑怎么睡得这么死,快,你扶那边……” “好歹还能走路,你把东西拿好了……” 过了这一茬,再往前,便是更沉暗的记忆。 那是夜极深的时候,偌大的殿中,一盏绰灯也无。 她恍恍惚惚地追索。 最快想起的,是一道如雷的沉声厉呵。 真是破天惊地的骇人,把她从梦里生生吓醒,半跌着下了榻,跑到内殿时简直狼狈混乱。 极度幽暗的眼前,只看得见她自己倒水的手, 迷茫地转移,又是金榻边缘坐着的男人,英挺悍健的躯体,晦暗不明的神色,冰冷凌厉的语气…… 下一瞬,那具身体却骤然变了位置,沉重地压在她的腿上。 她揉弄着那人的额鬓,用寝裙给他拭汗,荒谬至极。 她脑子糊涂了,且那殿内熏的安神香不知是不是太好,效力非凡。 她揉着揉着,便越来越困,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小,渐次就要彻底垂着脑袋睡着。 最后,她膝上的男人不知怎的,猛地撑身起来,捏着她的腕,把她甩下榻。 “滚回去!”他厉声。 她困得快昏倒,只知道可以解脱了,又慌又呆过后,还不忘了嘟囔句“多谢殿下”。 随后晃晃悠悠地扭步回了那垂幔后的床上,扑倒了直接睡死。 结果还没睡多久,就又被拉扯起来,带出主子的寝殿,回到这里来。 记忆就在此处暂终。 房里寂得像冰窖。 薛盈艳一动不动。 从眼珠到发丝,已然一寸一寸僵住。 不知多久,忽地猛抽气,一下捂住自个儿又青又白的脸。 她,她她她…… 她怎么—— 心跳得快蹦出嗓子眼,一阵一阵地像是要窒息。 一双手抬了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甩似的。 “啊!”她惨叫一声,一下就扑回床上去,乱蹬着腿打滚,几乎要把一床厚被撕扯烂掉。 她都做了什么?! 她怎么又做了这些坏命的事! 要不是舍不得,此刻她真应该抬手就给自己几个大巴掌。 没给她打滚够的时间,屋外像是听见了动静,房门咚咚地被敲响。 不等她说话,房门吱呀就开了。 “姑姑!您醒了吗?”是蕊香的声音,小丫鬟站在外间叫。 与此同时还有珠帘清脆拢起,卷上铜钩的声音。 外头的脸面不能丢,薛盈艳赶紧坐起来,纤指作梳先将发理整齐了。 “进来吧。” 蕊香应了一声,又朝外边的人说了什么,紧接快步进来,见到她清醒,大松一口气的模样:“姑姑可算是醒了,险些过了用早饭的时辰了。” 薛盈艳面色灰败:“外头天都这么亮了,想来我已经错过上值了,这……” 加上昨晚上的事…… 完了。 难不成她就真没那个享福的命? 才刚到这府里一天,就要被打出去了。 只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惩罚。 然而她这边凄凄,床前的蕊香却呵呵笑起来:“原来姑姑担心这个呢,没事,全副总管说了,给主子守夜是辛苦差事,凡是轮到的,第二日无需早卯。姑姑刚来,现下殿下也不在府里,待会儿用了早饭,去府里女官嬷嬷处拿份府里规矩册子来记背吧,再去咱们府里的侍香司去,那边的人都等着姑姑呢。” 薛盈艳腰一下挺直,惊呆了:“什么?” 蕊香走过来,把她扶下床:“姑姑昨日是真没睡好吧,怎么糊里糊涂的,听不懂话呀。” 薛盈艳下了地,房门又开了,这回进来的是提着温水壶子的晴香。 蕊香将薛盈艳按在妆台前,给她挽发,边对后头给铜盆里注水的晴香说:“晴香,姑姑睡糊涂了,现在还没醒呢,你快拿浸好的巾子来。” 晴香也笑,搬了铜盆过来:“你们说什么呢?” 薛盈艳头被定住不能动,眼珠子转着往旁边:“今天早上是你们带我回来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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