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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 他举起酒盏,沉默片刻。 “岁岁方才说得都对。” 姜岁岁眼中还含着泪,闻言却忍不住侧目看他。 裴时川仍是一脸正色。 “只是有一处,她没有说清。” “她在侯府不曾受过委屈,日后也没人敢给她委屈受。” 他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姜岁岁鼻尖微酸,唇边却渐渐弯了起来。 山间的风吹过松枝,发出一阵轻微声响。 她在墓前跪了很久。 仿佛这些年没能说出口的话,终于都有了去处。 直到膝下渐渐发麻,裴时川才俯身将她扶起来。 姜岁岁眼尾泛红,低声道:“我原以为查清真相以后,心中会觉得快意。” “可我如今只觉得难过。” 裴时川替她拢紧披风。 “你想要的原本便不是那些人偿命。” 姜岁岁抬眼。 “你只是想让岳父活着。” 她怔怔望着他,眼中才压下去的水意重新涌了上来。 裴时川没有再说,抬手将她抱进怀中。 二人从墓地回来后,又去了姜府。 徐氏已经接到了大理寺送来的案情文书。 她坐在榻边,将那几页文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睛早已哭得泛红。 瞧见姜岁岁进来,她立刻伸出手。 “岁岁。” 姜岁岁快步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 徐氏望着她,唇瓣颤了颤,半晌才道:“你父亲没有负我们。” 姜岁岁心口酸涩,轻轻点头。 母女二人相拥许久。 裴时川没有进去,只留在外间,将这一方安静留给她们。 待徐氏情绪稍稍平复,姜岁岁才将柳姒月长子之事告诉她。 徐氏沉默下来。 柳姒月以那般手段接近姜父,固然可恨,可那个孩子出生时什么都不知道。 更何况,他到底流着姜家的血。 “裴二爷已经让人赶往辽省,”姜岁岁轻声道,“那孩子先前一直养在二房别庄,过些时日便会被送回来。” 徐氏握紧帕子:“你准备如何安置?” “先寻一处清净院落,请人好生照料。” 姜岁岁顿了顿:“母亲若不愿见他,便不见。一应花销由我承担。等他年长些,再将事情原委告诉他。” 徐氏垂下眼,久久未曾说话。 姜岁岁也不催促。 过了许久,徐氏轻轻叹了口气。 “先将人接回来吧。” 姜岁岁微怔。 徐氏眼中仍有痛色,语气却很平静:“大人的错,不该算到孩子头上。何况你父亲一生光明磊落,总不能叫他的骨肉不明不白地流落在外。” “只是我眼下……” “母亲不必勉强。” 姜岁岁握住她的手:“我们慢慢来。” 徐氏轻轻点头。 午后,徐氏留他们在姜府用了饭。 她精神不济,用过饭便先回内室歇息。 姜岁岁替母亲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退出房门。 裴时川正在廊下等她。 日光落在庭中,姜岁岁走到他身侧,很自然地将手放进他掌中。 裴时川垂眸看了一眼,随即握紧。 “母亲睡下了?” “嗯。” 二人并肩向外走去。 行到姜府门前,姜岁岁忽然停下脚步。 “裴衿。” 裴时川侧目。 “我以前总觉得,嫁给谁都没有分别。” 她望着二人交握的手,声音很轻:“只要门风清正,长辈宽厚,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便已经很好。” 裴时川没有出声。 姜岁岁抬起眼看他。 “如今我才知道,还是有分别的。” “什么分别?” “若今日站在我身边的人不是你,我大约不会像现在这样安心。” 裴时川凝着她,眼底神色渐深。 “我很庆幸。” 她指尖轻轻收拢。 “那日来荆平接我的人,是你。” 裴时川看了她许久,忽然抬手,将她拉进怀里。 姜府门前尚有下人往来。 姜岁岁脸上一热,轻轻推了推他:“有人看着。” “看便看了。” 他低下头,唇轻轻碰过她的额角。 “夫人难得说一句好听的,我总要听仔细些。” 作者有话说: 无 大结局裴衿,回家 余家将婚期定在了腊月初八。 距帖子送来,只剩十日。 余蔓轻腹中孩子的月份渐大,这桩婚事原也拖不得。老夫人没有再阻拦,只吩咐甄氏依着礼数操办。 侯府近来才出了二房那桩事,婚事便没有大办,只请了族中亲眷与几家故交。 到了正日,府中仍旧挂满了红绸。 鼓乐声自前院传来,断断续续响了大半日。 姜岁岁没有去前头凑热闹,只陪老夫人在容和堂坐了一会儿。裴时川被几位旧友拦去喝酒,直到傍晚才回来。 他身上带着淡淡酒气,神色倒还清明。 姜岁岁抬眼看他:“喝了多少?” “不多。” “是么?” 她伸手接过他脱下的外袍,正要递给清荷,腰间忽然多出一只手。 裴时川将她带近了些,低下头,把下颌搁在她发间。 姜岁岁闻见他身上的酒气,蹙了蹙眉:“裴时川,松开。” “有些醉了。” “方才不是说喝得不多?” 裴时川没有回答。 姜岁岁哪里还不知他是在借酒装醉,索性抬手推开他:“醒酒汤在案上。” 裴时川低笑一声,到底松了手。 翌日一早,新妇便要到容和堂认亲敬茶。 姜岁岁到时,屋中已经坐了不少人。 老夫人坐在上首,甄氏与裴子荣坐在一旁。裴时川的位置紧挨着老夫人,姜岁岁便随他坐在一处。 没过多久,外头传来脚步声。 裴诚领着余蔓轻走了进来。 二人身上仍穿着新婚的红衣。余蔓轻妆容精致,只是面色略显苍白,宽大的裙摆遮着腰腹,走动时仍要身旁丫鬟小心搀扶。 她先随裴诚向老夫人敬了茶。 老夫人看她片刻,到底没有在今日说什么重话,只给了见面礼,叮嘱她安心养胎。 依次见过大房长辈后,便轮到了裴时川与姜岁岁。 下人将两只蒲团重新摆好。 裴诚脚步微顿。 他的视线落在姜岁岁身上,又很快移开,扶着余蔓轻在蒲团上跪下。 丫鬟端来茶盏。 裴诚接过一盏,送到裴时川面前。 “三叔,请用茶。” 裴时川淡淡应了一声,接过茶盏。 轮到姜岁岁时,裴诚的动作明显慢了些。 滚热茶水在盏中轻晃。 他低着眼,半晌才开口:“三婶,请用茶。” 这一声比东市那日清楚许多。 当着两家亲眷的面,明明白白定下了彼此的身份。 姜岁岁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茶盏。 她心中没有畅快,也没有多少波澜。 前世她与裴诚成亲时,他甚至不曾陪她敬完这一轮茶,便匆匆出了府。 彼时她坐在新房中等了一夜。 如今再想起,竟像是隔着极远的岁月。 姜岁岁饮了一口茶,将盏递给丫鬟。 “起来吧。” 裴诚神色微僵,垂下了眼。 余蔓轻也端起另一盏茶,轻声道:“三婶请用茶。” 姜岁岁接过茶。 清荷将早早备下的锦匣送上前。 匣中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白玉镯,玉质莹润,没有半点杂色。 姜岁岁将匣子递给余蔓轻:“这是见面礼。” 余蔓轻抬眸看了她一眼。 眼前女子一身石榴红缠枝长裙,发间簪着一支月白玉簪。她身量纤细,眉眼仍是清清淡淡的,却已不是当初初入侯府时那副病弱模样。 而裴时川就坐在她身侧。 他的手随意搭在椅侧,衣袖却与她的叠在一处。 余蔓轻收回目光,双手接过锦匣。 “多谢三婶。” 认亲礼毕,众人又说了几句话,便各自散了。 姜岁岁陪老夫人坐了一会儿,见她面露倦色,便起身告退。 裴时川先去了外间取她的披风。 姜岁岁才走出容和堂,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姜岁岁。” 她停下脚步。 裴诚站在廊下,身上的红色喜服尚未换去。 姜岁岁静静看着他。 裴诚似乎也意识到这个称呼不妥,唇瓣动了动,重新道:“三婶。” 姜岁岁没有应声。 裴诚望着她,眼底原先那点不甘已经淡了许多,只余下一种说不清的颓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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