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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供一事并非你所想那样难,只要打通寺里的管事僧人,一切都好说。” 宋许青看着他,突然道:“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 裴林琛转过眼,轻轻一笑:“自然。” “但你向来不信神佛,也极少来玉泉寺,”宋许青不解:“难道你是要请你母亲出面说情吗?” “不是。”他否认。 “那是谁?” “崔元照。” “崔元照?”宋许青越发不解:“他能有什么本事,竟说得通寺里的师傅破例。” “不要脸。”裴林琛语气平静。 宋许青犹豫再三,终是开口道:“烈女怕缠郎?” “嗯。”裴林琛轻轻颔首。 “好吧。” 宋许青没话说了。 她不得不承认,这确实也是个办法。 “小姐,小姐,您在哪儿呢?” 就在这时,海棠的声音遥遥传来。 “奴婢来接您了!” 听见这声,宋许青忙迈开步子往海棠声音的方向去,走了两步,忽又停下,回眸跟立在原地的裴林琛笑道:“多谢你的伞!” 她额角碎发被冷雨打湿,贴在莹白的脸上,宋许青却浑不在意,只扬着唇角,一双眼笑意明澈,是如何也挡不住的明媚。 道完谢,她便提溜着裙摆,匆匆离去。 而裴林琛独自立在雨中,静静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良久,才低低地“啧”一声。 “笑起来分明好看,偏偏不肯对我笑。” 语气里,似有些微的不满在。 宋许青知道裴林琛做事利落,但是没料到不过才短短两日,他就弄来了地藏殿的红木牌。 安乐将红木牌送来时,还特地闹出了动静,引得寮房里其他香客也清楚了这事,纷纷向宋许青投来羡慕的目光。 有人好奇,忍不住上前发问:“不是只有孝亲法会上才能加供牌位吗,你怎的能在今时加?” 宋许青早想好说辞:“早前本就要加,只是当时人数过多,木牌一时不够,庙里师傅只好给我延后到如今了。” 这些香客并不清楚她不是应天府人士,闻言自然尽数信了。 可苏静兰知晓她根底,便拉过她的手,温声问询道:“你如实跟我说,这地藏殿的红木牌,可是林琛替你求来的?” 宋许青自知瞒不过她,便点头承认道:“正是。” “这小子,倒是肯花心思,比他爹可靠谱多了。”苏静兰笑着跟身旁的严嬷嬷感慨。 严嬷嬷当即笑着附和:“少爷是懂事儿的,宋姑娘也是有福气的,夫人以后的日子大有盼头在呢。” “这是自然的了,”苏静兰笑得眉眼弯弯,又跟宋许青道:“将木牌拿来我瞧瞧,我看跟往年的可有区别。” 宋许青依言将手中的木牌递给她。 “先母——氏名——往生莲位,阳上孝女——敬立”苏静兰拿木牌时本是笑着的,待接过牌位读了上头两行字,脸色便陡地一变。 旁头的严嬷嬷也是低低地惊呼一声,随后忙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宋许青见两人突然间情绪骤变,很是疑惑道:“夫人,是这牌位有问题?” “倒不是有问题,只是只是”苏静兰迟疑半晌,勉强开口:“这木牌似是上了年头,牌角处有缺损,用此木牌来为你母亲供奉祈福,实在草率不妥。” 她拉住宋许青的手,安抚般道:“青青啊,这块红木牌不好,我替你找个没有缺损的,好不好?” “有缺损吗?”宋许青将木牌从她手头拿过,又自己仔细端详几眼,说:“我瞧着这木牌好得很呢。” 她看向苏静兰,笑道:“我知道夫人是为了我好,凡事总想着尽善尽美,但我觉着这牌位对我而言已是够用,便不劳烦您为我寻个新的来了。” “这、这”苏静兰面有难色,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夫人。”严嬷嬷唤了她一声,并轻轻摇头。 苏静兰只得叹口气,道:“青青,那你就先将这牌位收着,我去去就回。” 语毕,她便领着严嬷嬷疾行而去,边走,口中好像还念叨着什么“供奉亡人”的词句。 宋许青没将这放在心上,将红木牌收好,转身回了房。 午后,突然有谁轻轻敲门。 海棠本以为是安乐来了,但等开门去瞧,门口所站之人却脸生得很,她霎时没了主意,转过身朝宋许青道:“小姐,这” 宋许青放下手中书卷,迈着轻缓的步子走到海棠身侧,看向来人,轻声问道:“你是?” “我们见过的。”翠巧抬手亮出宁王府令牌,说:“那日李云秀闹事,我也在场。” “哦哦哦,原来是姑娘你啊,”宋许青佯装出记起的模样,说道:“怪不得我觉着好像在哪儿看过姑娘你。” 她说着又问:“姑娘今日来,所为何事?” 翠巧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此事能否容我进房再议?” “自然可以。” 宋许青侧身邀她入内,待翠巧踏进房门,海棠便十分识趣地合上了屋门。 门甫一关上,翠巧也不绕弯,开门见山道:“我今日来不为旁的,为的便是你今日得来的地藏殿木牌。” 宋许青故作懵懂:“姑娘也想为母亲祈福?” “是也不是,”翠巧看向摆在房间一角的木牌,说:“这是供奉亡人的往生牌,而非你要用的祈福牌,左右你用不上,还不如给我。” 她如此不客气,倒是有些出乎宋许青的意料,但她对翠巧的到来早有预料,也不是毫无准备,开口道:“一个往生牌而已,给了便给了,但我想,姑娘该不只是为了牌位而来吧?” 翠巧颔首:“不错,我要为我母亲加供,所以——” 她看向宋许青:“能否请你在这牌位上写我与我母亲名讳?” 宋许青故作迟疑:“这怕是” 翠巧也不气馁,“我明白此事太过唐突,但你也不必急着拒绝我,仔细考虑一番。” 她抛出筹码:“若你能应允,日后你但凡有难,只要宁王府能帮到你的地方,我定然倾力相助。” 宋许青见她说话煞有介事,想她若是不知情,恐真要以为翠巧是宁王府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忙不迭地应下她这请求。 但她清楚翠巧身份不过宁王府一介侍女,因而也就不曾当即答应,反而皱眉:“我好不容易才为我母亲求来这供奉名额,实在不愿拱手他人。” “海棠,请姑娘出去吧。” 宋许青摇摇头,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海棠则来到翠巧身边,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翠巧到底不是泼辣性子,见要求被拒,也不胡搅蛮缠地吵闹,只是冷冷地看了眼宋许青,道:“在你改变主意之前,我还会再来的。” 说罢,便转身离去。 “小姐,咱们拒绝她真的好吗?”海棠关好门后,就问道。 “好与不好,等去完茶舍回来再说。” 宋许青其实有她的考量。 若是直接将木牌奉送给翠巧,固然轻易,但二人交集也仅到此,她若想打探苍山雪斛的消息,根本无从下手。 因而她便想问问裴林琛,这之中可还有什么好做谋算的地方。 她跟海棠很快便到了茶舍,宋许青便径直进门。 她撩开帘幕的遮挡,就见裴林琛躬身伏在案几之上,脊背线条利落分明。 他面颊晕染开明显绯色,额头则沁着一层薄汗,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紧绷。 “你这是怎么了?” 宋许青缓缓走近。 “别过来!” 裴林琛嗓音沙哑,带着极力的克制。 作者有话说: 无 青青过来 他素来不曾用如此语气同她讲话,便是宋许青,也察出几分异样。 她凝眸细细地看了裴林琛好几眼,见他伏于案上时,手紧紧攥着桌沿,指节绷得泛白,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且他看她的目光也有些古怪,浓稠黏腻,让她近乎感到濡湿,仿佛坠入深不见底的沼泽,只能随着他一同沉底。 宋许青被她的想法吓得身子一颤,咬了下舌尖,借痛感逼自己回神。裴林琛如今身子抱恙,她不该胡思乱想,当即开口问道:“你这症状可是寒症所致?” 说罢环顾四下:“你身子不适,承安为何不在此侍奉,他去何处了?” 宋许青见他不回话,抬步便要上前,但这步不知是碰着他哪根筋了,他当即厉声:“离我远些。” 他说话声音不算凶狠,但充满抗拒。 裴林琛似乎在竭力维持平日的淡然,但细细听,声线之中仍藏着颤音。 他粗重地喘息,额上涔涔冷汗顺着明畅的下颌线,滴落至衣襟,点点濡湿。 但即便煎熬至此,他仍是紧咬后槽牙,不肯多看宋许青一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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