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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拨通了。铃声在寂静的校园角落显得格外清晰。
姜明刚下晚自习,推着自行车走到车棚,看到屏幕上显示“王文”的名字,略微有些疑惑。晚上这个时间,除非急事,王文一般不会联系他。
他按下接听键,走到更僻静些的树下:“喂。”
“姜……姜总。”电话那头,王文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艰涩和犹豫,话开了个头,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沉默了好几秒。
姜明没有催促,静静等着。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压抑的沉重。
终于,王文深吸了一口气,彷佛下定了决心。发生这样的事,已经超出了她作为总经理能够应对和解决的范围,她必须向真正的老板汇报,无论结果如何。
“姜总,对不起……公司,遇到大麻烦了。”
王文的声音低沉下去,但很快又强行打起精神,用尽可能清晰、条理的方式,将这段时间以来,各个部门轮番上门“检查”的困扰、生产屡次被打断的窘境、以及今晚那场令人作呕的饭局和朱良玉提出的“合作”条件——索要公司百分之三十干股,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她的语气从最初的压抑,到叙述时的克制,再到提及朱良玉条件时难以抑制的愤怒和无力,最后归于一片沉重的等待。
姜明握着手机,听着王文的叙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在听到“朱良玉”、“副市长公子”、“百分之三十干股”这几个关键词时,微微凝了一下。
意外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冷意。
吴天立当初转让时隐晦提过的“麻烦”,他并未完全忘记,只是没想到,换了个主人,换了个公司名称,这条藏在阴影里的毒蛇,还是循着味儿找来了,而且胃口确实不小。
看来,想在家乡这片土地上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光有资金和产品还不够,有些盘根错节的“规矩”和藏在“规矩”后面的人心鬼蜮,避不开。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姜明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平稳,沉静,没有一丝慌乱或怒意,彷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安排,
“这件事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这几天,你把公司正常生产尽量维系住,安抚好员工情绪。其他的,不用管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让人安心的力量:“放心,一切有我。”
简单的几句话,却像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瞬间拂开了这些天一直笼罩在王文心头的厚重阴霾和无力感。那股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焦虑和愤怒,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她知道这位“姜先生”神秘且能力非凡,虽然不清楚具体会怎么做,但这句话本身,就给了她莫大的支撑。
“好,姜总,我明白了。您……您多小心。”王文声音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挂了电话,姜明收起手机,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夜晚的空气带着凉意,街道上行人稀疏,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眼中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冷芒。他懒得等待,也不想玩什么迂回试探的游戏。这件事的根源清晰明了,解决掉根源,所有附着其上的麻烦自然烟消云散。
他推车拐进一条没有路灯、堆着些建筑废料的小巷。神识微微扫过,确认四周无人,也无监控。
心念一动,体内灵力悄然流转,一层极淡的、肉眼难辨的微光掠过周身。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汽,以一种远超常理的速度,向着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并非飞行,而是将灵力灌注双腿,大幅提升移动速度与灵活性,在屋顶、巷道间轻盈腾挪,近乎低空滑行,凡人眼中或许只会觉得一阵急风掠过。
神行术,链气期便可修习的基础法术,在此刻的姜明用来,虽受限于此界稀薄灵气和自身修为,无法真正做到日行千里,但短距离奔袭,远胜任何交通工具。
不过一刻多钟,他便已悄然出现在县城边缘。散去法术,如同一个普通的晚归学生,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里。”
出租车在夜色中驶上国道。姜明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神识却已如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并非大范围搜索,而是捕捉着与王文描述相关的、某些特定的“气息”残留。
对于一位曾经登临绝顶、神识修链至化境的修士而言,在近距离内追踪一个刚刚接触过、并且情绪波动强烈的目标留下的微弱精神印记和身体气息,并非难事,尤其当这印记还是新鲜的时候。
接近晚上十点,出租车抵达市区。姜明付钱下车,站在略显冷清的街头。
他循着神识中那缕极其微弱、但尚未完全消散的引导,来到了今晚王文他们吃饭的那家酒店门口。
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已经关闭,只留侧门。姜明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的阴影里,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感知。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驳杂的气息——汽车尾气、食物香气、行人留下的体味、清洁剂的味道……在这片混沌中,他仔细分辨,剥离,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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