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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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蛮横的李翠芝（第1页）

她有五个孩子，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在外面打工，常年不回来；二儿子在镇上做点小生意；三儿子在家种地，离她最近。她现在住的地方，是老大的宅子，老大两口子在外地，房子空着，她就搬进去住了。

电话先打给老三。老三接了电话，听完王威的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然后说：“我娘年纪大了，糊涂了，支书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我过去看看。”

老三骑着电动车赶过来，劝了母亲几句。李翠芝连儿子一起骂，说他“胳膊肘往外拐”“不孝顺”“白养了”。老三被骂得抬不起头，蹲在路边抽烟，不说话了。

王威又打给老二。老二在电话里态度倒是好，一个劲地说“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说马上过来。等他骑着摩托车赶到，李翠芝已经骂得更起劲了，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老二走上前，拉着母亲的胳膊，低声劝了几句。李翠芝一把甩开他的手，声音更大了：“你少管我！我自己家的地，我还不能做主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向着外人说话，我白养你们了！”

老二看了王威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支书，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娘年纪大了，脾气倔，要不这段路咱们商量商量，稍微往里挪一挪……”

王威还没开口，李翠芝又炸了：“往里挪？往里挪不是占你二婶家的地？你二婶是好人，你就欺负人家？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老二被骂得脸通红，也不说话了。

王威无奈，只好拨通了老大的电话。老大在电话那头听完了情况，沉默了一会儿，说：“支书，您别跟我娘一般见识。我常年不在家，房子空着，她住着就住着吧。路该修就修，占的那点地不算啥。您把电话给我娘，我跟她说。”

王威把手机递过去，李翠芝接过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了变，然后把电话往王威手里一塞，转身回了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行了行了，修就修！反正老娘死了也没人管！”

工头看了看王威，王威点了点头。工头挥了挥手，工人们继续干活。水泥砂浆继续铺上去，抹平、压实，那段路还是修了。

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但谁也没想到，当天夜里，凌晨两点多，气不过的李翠芝悄悄起了床。

她没有开灯，摸黑穿上衣服，从门后拿起那把锄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很亮，照在新修的水泥路面上，灰白色的，像一条银色的带子。她走到那段还没完全干透的路面前，举起锄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哧——！”

锄头砸进水泥里，溅起一片碎泥。她咬着牙，一下一下地砸，锄头起落，水泥块四溅。月光下，她的身影佝偻而执拗，像一个被什么东西附了体的影子。

两个多小时，她把那段修好的路面砸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大坑，像被炮弹炸过一样。她停下来，喘着粗气，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嘴角露出一丝解气的冷笑。

她扛着锄头回了屋，把锄头放在一个他自认为隐蔽的位置，又把身上沾了水泥点子的衣服换下来，叠好，藏好。然后她洗了手，躺回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姜明站在自家三楼的阳台上，身旁漂浮着一台相机。

夜视功能很好，镜头里，李翠芝的一举一动都拍得清清楚楚。她的脸，她的动作，她手里那把锄头，她脸上那个解气的冷笑——全部定格在画面里。

他悠悠地叹了口气。

这人呀，有些根深蒂固的思想是怎么也抹除不了的。他前世还在想，为什么自己村里的路那么窄？估计就跟这种事有关。缺德可不分年龄，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该缺德照样缺德。

他把相机收起来，转身回了屋。

其实他想过，要不直接弄死得了。但如果白天老太太因为修路闹了一场，晚上就死了，她几个儿子再回来闹，这路修还是不修？总不能全杀了。想了想，还是保留证据吧。这世道，有些事，得用这个世界的规则来解决。

天刚亮，姜明去了镇上。他找了一家照相馆，幻化成一副陌生的面孔，推门进去。

“老板，打印照片。这些，一样打三十张。”

老板接过存储卡，看了一眼屏幕，愣了一下：“这照片……拍的是啥？”

“你就打吧，钱不会少你的。”姜明从口袋里掏出五张红票子，放在柜枱上。

等到施工队的人来到工地，看见那段面目疮痍的路面，全都愣住了。工头蹲下来，看了看那些坑坑洼洼的痕迹，锄头印清清楚楚，一看就是人为破坏的。他站起来，脸色铁青。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村支书的电话。

王威骑着摩托车急冲冲地赶来，看见那段路，气得脸都绿了。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坑洼的边缘，水泥还没干透，手指上沾了一层灰浆。

“这明显是人为破坏的！”他站起来，转身就往李翠芝家走。

李翠芝正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端着一碗稀饭，看见王威走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威站在她面前，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婶子，昨个不是都说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干这些？这路是公家修的，您知不知道？年纪大了，还干这缺德事！”

李翠芝把碗往地上一搁，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比王威还大：“王威我靠你奶奶！你哪个狗几把眼看见是我干的？说话做事得讲证据！别以为当个破支书就不是你了！我跟你说，你在我这儿算个狗屁！”

王威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她：“除了你会干这事，还有谁会干这事！”

“咋了？你是老天爷？你说啥就是啥？你这么牛逼你咋不上天？”李翠芝站起来，叉着腰，嗓门越来越大，骂得越来越难听。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王威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跟她废话，掏出手机拨了110。

“喂，派出所吗？我是村支书王威。我们村修的路被人破坏了，对，就是新修的那段水泥路。麻烦你们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他就站在路边等着。李翠芝也不进屋，就站在门口骂，越骂越起劲，一口气骂了将近一个小时，中间连水都没喝一口。她的声音都骂哑了，还在骂。骂王威，骂施工队，骂政府，骂路过看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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