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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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崩溃的姜硕（第1页）

一个星期后，李翠芝的状态好了些。开始下地干活了，去菜园子里拔草，给韭菜浇水，把那些被人踩坏的小葱重新栽上。

只是话少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扯着嗓子跟人吵架了。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点点头，不再多说。

姜振兴在家里待了一个星期，看母亲状态稳定了些，就收拾行李准备回天津。临走那天早上，他给母亲留了两千块钱，压在枕头底下，又叮嘱老二老三多回家看看。

“妈，我走了。”他站在门口，跟李翠芝说。

李翠芝坐在堂屋门口择菜，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姜振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拎着行李袋走了。

就在李翠芝被接回来、姜振兴离家返工的同一时间。

金陵。一间出租屋里。

一个年轻人失魂落魄地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通话记录。

他叫姜硕，是姜振兴的大儿子，今年二十四岁，前年从一所重点一本大学毕业。毕业后他没有急着找工作，而是一边打工一边备考公务员。

他努力了两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深夜才合上书睡觉。他的房间里贴满了便签纸，上面写着行测的公式、申论的范文、时政热点。他是他们整个家族第一个重点大学的大学生，是姜振兴的骄傲，是全村人夸奖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让他崩溃的通话。

电话是报考单位的人事部门打来的。考官的语气很客气，但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在他心上。

“姜硕同志，我们在政审环节发现你家人的档案中有违法犯罪记录。你报考的岗位性质特殊，按照规定，我们不能通过你的政审。很遗憾。”

姜硕当时愣住了。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之前专门确认过，家里没有任何人有违法犯罪记录，才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这条路。

他为之努力了两年，两年里他没有睡过一个懒觉，没有休过一个周末，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备考中。

他的成绩很好，笔试排名前列，面试也顺利通过了。他觉得胜利就在眼前了，觉得那些熬过的夜、吃过的苦、流过的汗，终于要有回报了。

结果成了虚幻的泡沫。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的。他瘫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地响。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忽然，一条微信消息跳出来，备注是“小仙女”。

“阿硕，你政审通过了吗？我爸说，如果你考上公务员，他就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

姜硕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他的眼眶干涩，没有眼泪，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

他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想起她说过的话，想起他们一起规划的未来——等他在金陵安定下来，她就辞掉老家的工作过来，两个人租一间小房子，养一只猫，慢慢攒钱买房。那些画面像碎掉的镜子，一片一片地扎进他的心里。

他不敢回消息。他怕她一追问，他就会崩溃。他怕她失望，怕她难过，更怕她说“没关系”的时候，自己会更难受。

他颓废地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床沿，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片叶子。

他盯着那片水渍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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