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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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受伤（第1页）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招待所走廊里就响起了脚步声。有人敲门喊起床，有人在楼道里说话，有人从房间里冲出来直奔厕所。

闫占中站在一楼大厅，手里拿着花名册，又一次点完名。他的嗓子有些哑，眼睛里有血丝，昨晚不知道几点睡的，但站姿还是很直，声音还是很亮。

“都检查好自己的东西！准考证、身份证、文具，别落了！”

大巴车发动，引擎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沉闷。车窗外，县城还在睡，街上的店铺关着。

昨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树叶混合的潮湿气味。车子拐过十字路口，朝各自考点的方向驶去。

上午考的是数学和政治。

数学卷子发下来，他扫了一遍，题目不难。没有偏题怪题。他提笔开始答题，选择题、填空题、解答题，一道接一道，几乎没有停顿。他的解题过程简洁明了，跳步不多，每一步都踩在得分点上。做完之后，他没有检查，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操场。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一个穿红色运动服的女生被落下了很远，还在坚持跑。风吹过杨树的叶子，沙沙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答题卡上，把那些涂黑的方格子照得发亮。

政治卷子更简单。选择题都是基础知识，辨析题也是老生常谈的那些论点，论述题的材料是关于科技创新的，他写了几条，字迹工整，条理分明。写完之后检查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笔，等着铃声响。

“叮铃铃——”铃声在校园里回荡，像敲在每个人心上的鼓。

“请所有考生放下手中的笔，停止答题，全体起立。等待监考老师收走试卷。”

姜明站起来，把手背在身后。监考老师从最后一排往前收卷子，边走边核对页码和准考证号。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然后教室里的安静被打破了，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趴在桌上，有人开始跟旁边的人说话。

中午吃完饭，姜明从二高门口出来，沿着行人路往十字路口走。

他站在路口等绿灯。身后还有几个同考场的考生，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讨论明天的安排，有人在说考完要去哪里玩。行人路的红灯在闪，绿灯亮了。他迈步走上斑马线。

就在这时候，他的神识捕捉到右前方，一辆黑色小轿车正快速驶来，速度不快不慢。姜明神识追上这辆车。

开车的司机的眼神开始涣散，没有看路，手里握着方向盘，但双手的动作很僵硬，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他没有踩刹车，甚至没有松油门。

直直朝姜明撞来，姜明可以躲。但他没有。他需要这个。

“砰！”

黑色小轿车的车头撞上了他的左侧身体。他被撞倒在地上，文具袋甩出去老远，里面的笔散了一地。周围的人惊了一下，有人尖叫一声。

司机从车里下来，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他的脸白了，嘴唇发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先看人还是先看车。

“小兄弟！小兄弟你没事吧！”他蹲下来，不敢碰姜明，两只手悬在半空，“我带你去医院！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姜明捂着左腿，表情有些痛苦。他看了一眼司机的眼睛，那涣散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正常，此刻充满了慌张和恐惧。姜明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先给我们老师打个电话。”

司机站起来，开始在原地转圈。他抓了抓头发，又蹲下来，看了看姜明的腿，又站起来，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号，声音压得很低，但姜明听得清楚。

“媳妇，我撞人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红灯啊，我明明看到是红灯啊……是个学生，好像是个学生……你赶紧给我转点钱，快点！”

姜明拨通了闫占中的电话，把声音压得有些低：“喂，闫老师，我这边在路上被一辆小车撞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闫占中声音猛地收紧：“你人没事吧？有没有流血？你在哪？”

“我就在二高红绿灯路口这儿。”

“我离你不远，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到。别害怕啊！”

“好。”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人在问姜明能不能动，有人说赶紧打120，有人在指责司机，有人说先别动伤者。姜明坐在地上，左腿伸着，右腿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陆颖发来的消息，他没点开。

不到五分钟，闫占中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他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差点绊倒，手里只攥着手机。他挤进人群，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地上的姜明，脸色一下子白了。

“姜明！你咋样？”

“还好，就是腿有点疼。”

“还能动不？”

“能动。”

闫占中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姜明的腿，裤腿没有破，膝盖处有一块擦伤，渗着血，但不算严重。

他活动了一下小腿，姜明“嘶”了一声，但没有喊疼。闫占中松了口气，站起来，目光在人群里搜寻，很快锁定了那个站在车旁边、脸色灰败的司机。他大步走过去，声音大得像在教室吼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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