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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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初见青山（第1页）

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整条街道切成明暗两半。

姜明骑着那辆陪伴他三年的自行车，不急不缓地朝二高驶去。路上的车已经少了很多，上午那种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喧嚣已经散去，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辆电动车和三三两两步行去学校的学生。他们穿着自己的新衣服，三五成群在街边走着，脸上洋溢着无拘无束的笑容，对即将开始的高中生活充满期待。

那些表情，有些熟悉，像一面镜子照出很多年前的自己。

二高的校门比一高小一些，但此刻也很是热闹。横幅从门头垂下来，“欢迎高一新同学”几个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些褪色，但依然醒目。

门口的保安大爷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打盹，偶尔睁开眼看看进进出出的人，又闭上。

姜明骑进校园，在车棚停好车，锁上。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放进口袋。

他步履轻快地走向那栋充满回忆的教学楼。脸上带着期待的微笑，路两边的花坛里种着不知名的花，开得正盛。

指示牌上写着——高一年级在教学楼一至三楼，15班在一楼。他穿过两个过道，拐过拐角。高一15班，就在一楼走廊的尽头。

他站在教室外面往里看了一眼。窗玻璃擦得很干净，能看清里面的情形。教室比初中的大不少，布局是横着二三三，大概有七八排的布局，桌椅是半新的，桌面还算平整。

黑板上写着“欢迎新同学”几个大字，粉笔字工工整整，旁边画着几朵小花。

已经来了将近一半的人。有人趴在桌上玩手机；有的在交新朋友，互相问名字和初中学校；还有认识的凑在一起兴奋地聊着天，声音大得教室外面都能听见。后排有几个男生在拍桌子，不知道在比划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姜明走进去。他的个子比较高，在人群中很是显眼。有几个坐在前排的同学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是下意识地，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挪开了，似乎没什么奇怪的。

是那道敛息法术起了作用，他的样子在别人眼中只要不细看，不会引起特别的注意。这层法术并没有改变姜明的模样，不过要是盯着仔细看，还是会看到他真正的样子。

姜明似乎有目的般的往后走。倒数第三排，右侧靠窗的两个桌的位置。当年也是同样的位置，那个位置上已经坐着了一个人。

一个男生，瘦瘦的，穿着白色T恤，正缩着身子低头用手机安静的看小说，可以看出他已经沉浸进去了，浑然不觉有人走近。

姜明走近看向他，眼中带着怀念，好久不见了，同桌。

前世，他们也是这样认识的。两人的身高相仿，性格却不太一样，他活泼开朗；同桌沉默寡言。

但就是这样性格迥异的两个人，却有些很多相同的兴趣爱好，高一那一整年，他们基本上形影不离。一起出去打夜市，第二天早上顶着黑眼圈回学校，趴在桌上睡一上午；互相推荐好看的小说，看完之后激动地讨论剧情；一起出去吃饭，抢着付钱。

后来姜明谈恋爱了，两个人就没有继续快乐的堕落下去，同桌依旧沉默，姜明去陪女朋友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宿舍、一个人去网吧。

但每当姜明想打游戏，他从来都是随叫随到，说走就走，从来不问为什么、不说不去。

那些日子，像一本被翻旧了的书，页面泛黄，边角卷起，但每一个字都还清晰。

姜明打游戏累了的时候喜欢看女主播，他则是喜欢看一种比较冷门、但打斗场面很激烈的布偶戏。

两个人各有各的喜好，两人各自看到精彩的片段都会相互推荐。

不过他依旧不喜欢看女主播，姜明也不没喜欢上布偶戏，但两个人谁也不会说对方“无聊””，只是看完之后点点头，说一句“还行”，然后继续看自己的。

后来高中毕业，姜明去了焦市上学，他本来是打算去桂市的，后面跟家里吵了一架，不上了，去外地打工。

两人见面的机会就很少了，偶尔在QQ上聊几句，问一问近况，说一说最近在看什么小说、玩什么游戏。再后来姜明大学毕业，听他说要结婚了，发来一张照片，一个看着很有福气的姑娘，圆圆的脸，笑起来很甜。

他告诉姜明时间和地点，姜明却没有去成。实习工资太低了，除去房租和吃饭，连路费都凑不齐。他借了钱，转了份子钱，表达了祝福。

他说“没事，等你结婚我一定去”。再后来，他在外地定居，两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姜明在他旁边停下。他把书包从肩上放下，轻轻放在旁边的桌面上。书包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个男生感觉到旁边的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皮肤偏白，颧骨微高，眼睛不大，但很亮，带着一种腼腆的、不善于跟陌生人打交道的拘谨。

他抬起头看了姜明一眼，目光先是落在书包上，然后移到他脸上。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姜明的长相，还有一种很干净的气质。然后他朝姜明腼腆地笑了一下。

“这里有人坐吗？”姜明出于礼貌问了一句。

“没有吧，反正我来的时候没有。”他摇了摇头，把手机收起来，“你坐吧，没事。”他把自己凳子往里面挪了挪，把桌面的东西整理了一下，眼神很真诚，语气也很温和。

姜明微微一笑，“好。”他把书包放进桌斗，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再自己一个人看小说，主动开口找话题，脸上带着那种想交朋友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笨拙。

“你是哪的啊？”他侧过身，把胳膊搭在桌上。

“我是县城东边庙乡的。你呢？”

“我是汝县的。”他说，眼睛亮了一下，“俺姑在这边住，我就来这边上学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离家的新鲜感，也有一点点不安。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县城，周围的人都不认识，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你刚才看的啥小说？”姜明换了个话题。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那点拘谨和腼腆瞬间消失了大半，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是土豆的新书——《武动干坤》！感觉没有《斗破苍穹》好看，但也还不赖。你也看小说吗？”

姜明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看。以前看得多，现在没那么多时间了。”

“那你都看什么类型的？”他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往姜明这边倾斜，像是找到了同好。

“玄幻、仙侠都看。土豆、番茄、辰东的都看过。”

“你也看辰东？！”他的声音稍微拔高了一点，“《神墓》你看过没有？我靠那本太虐了，主角惨得我差点弃书……”

两个人的对话像拧开了水龙头，哗哗地流了起来。他们聊小说里的情节，聊哪个角色最感人，哪个情节最燃。他说话的时候眼神认真，一边说一边比划，和他安静的外表完全不一样。

就这样，两人打开话匣子，聊着聊着，跟周围的同学也渐渐有了互动。

前排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转过头来加入讨论，说他也看《武动干坤》，最喜欢林动，说他的成长线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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