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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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相认又离开（第2页）

李香兰的哭声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大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心里最后一道防线，整个人崩溃了。

她往前扑了一步，手伸出去够到了陆颖的裤腿，手指攥住了那截布料，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她的身体往下沉，整个人蜷缩在陆颖脚边，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鞋尖。

她没有弯腰，没有伸手去扶，也没有说“别哭了”。

她就那么站着，低着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拽着她裤腿的女人。

她想起很多东西，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打开了一道门，关于母亲的所有记忆都涌了进来。

她以为她会跟着一起哭，像自己无数次在想像中排练过的那样，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片。

但此刻她只是站在这里，心里只有平静的释然。

过了好一会儿。李香兰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从嚎啕变成了压抑的抽泣，肩膀还在抖，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剧烈了。

陆颖没有催她松手，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是给了足够的时间让彼此消化这一场迟到了很多年的相见，又像是一场安静的告别。

然后她动了。

她弯下腰，动作很轻，伸手轻轻掰开了李香兰攥着她裤腿的手指。

李香兰抬起头，满脸泪痕，像是想说“别走”，但她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已经没有资格说这两个字了。她已经没有资格在任何地方留任何人了，她的目光在陆颖脸上盯着不愿挪开，像是不想这么快就失去，又像是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陆颖站在门外，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她转过了身回到车里，没有回头。

姜明上前一步，弯下腰，伸出手去扶李香兰。他的动作很稳，力道适中。

“阿姨，地上凉，先起来。”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李香兰被他扶起来，身体还有些发软，靠在门框上才能站稳。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蹲在大门口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像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朝那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笑了一下，声音依旧温和有礼：“叔，那就不打搅了，我们先回去了。”

那男人站起来了，搓了搓手，嘴动了一下，最终干干地挤出一句：“那……那你们慢走啊。”

姜明又看了一眼那两个躲在大门口后面的孩子。

他走到后备箱前，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大袋零食，鼓鼓囊囊的，有薯片、饼干、糖果、果冻，是他给姜悦准备的的，在储物手镯中放着，到时候再悦悦买吧。

他走过去，蹲下来，把袋子递到两个孩子面前。

“拿着吧，过年吃。”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

两个孩子犹豫了一下，那个大一点的女孩先伸手接过了袋子，抱在怀里，低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哥哥”，声音又细又软。

姜明站起来，转身上车，关上车门。

引擎发动，车窗缓缓升上去，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和目光。

车子调头，驶离那栋灰色的二层小楼。后视镜里，那个院门和门口站着的几道人影越来越远。李香兰还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泥灰，头发散乱，手捂着脸，身体还在微微抖着。

旁边两个孩子在张望，那个男人站在她身后一米远的地方，双手垂着，不知道该扶她还是该走开。

车窗外的村道上，已经不知不觉站了好几个闻讯而来的邻居。

有人抱着胳膊站在自家门口，有人蹲在路边的石头上，有人牵着小孩的手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目光都落在停在路中间的那辆黑色奔驰上。

没有人说话，但那些目光像一根根细细的线，从四面八方织过来，把这一幕收进了他们的记忆里，等到傍晚吃完饭的时候，才会慢慢摊开来，添油加醋地说开。

陆颖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窗外。田野在车窗外慢慢向后退，电线杆一根一根地掠过，天空灰蒙蒙的。

她的眼角有一点湿，但没有流下来。她感觉到姜明的手伸过来，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温热。

她翻过手，和他十指交握，这一次比来的时候更有力。

她没有转头，声音很轻：“姜明，我好像……真的放下了。”

姜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车子驶出村口，驶上回家的路，两边的田野里麦苗青青，延伸向远处灰白的天际，彷佛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又彷佛剩下的路已经不再需要她一个人独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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