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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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那年地震（第1页）

那晚之后，林依依像是换了一个人。

每天早自习第一个到的人变成了她。姜明走进教室的时候，她已经在座位上低头翻书了，桌上的课本翻开到前天讲的那一页，笔记记得密密麻麻的，字迹比平时小了一号，像是想把更多的内容挤进有限的空间里。

课间其他人出去透气、打水、聊天，她还坐在座位上，埋头在草稿纸上演算着公式。

午休的时候她在做题，晚自习下课了大家都走了，她还在整理今天的错题。

她的成绩确实在往上走。小测验的名次从班级中游慢慢爬到了前十，一些之前不太扎实的科目也开始有起色，作业本上错题的红色批注越来越少。

但她的脸色也开始变差了，眼圈底下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没睡好的水渍，嘴角偶尔会起皮，食堂也不怎么去，桌斗里放着一袋面包和一盒牛奶，早上啃一块就撑到下午。

许佳慧观察了几天，终于忍不住了。

大课间的时候，她走到姜明身边，语气比平时急了一些：“班长，你跟依依那天晚上到底说了啥？她回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每天只睡六个小时，饭也不好好吃！”

“我叫她一起去食堂，她说她在做题，让我带个面包就行。再这样下去人先垮了。”

姜明正在翻一本课外书，听到许佳慧的话，手指停了一下，把书合上放在桌角，朝林依依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正低头写字，肩膀微微缩着，握笔的姿势比平时更用力，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我知道了，我来跟她说。”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姜明走到林依依桌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

“把笔放一下。”

林依依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姜明把一本浅绿色的笔记本放在她桌上，封面上什么字都没写，翻开第一页，是一份手写的学习计划。

按科目分列，每科分基础巩固、专项突破、综合训练三个阶段，每个阶段有具体的时间安排和预期目标。

每天的作息时间也被严格划分了：早上六点四十起床，七点早读，午休必须睡够半个小时，晚自习分三段，中间休息十分钟走动，晚上十一点之前必须上床睡觉，不能再自己加任务。

他在每个节点后面都标注了预期完成时间和备选调整方案，留出了一段专门的缓冲窗口，像是提前预留好了所有可能突然插进来的意外。

“按这个来。”姜明的声音很平淡，“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你现在那个学法，撑不到期末。”

临走之前又加了一句：“听话。”

林依依低头看着那份计划。字迹工整，条目清晰，每一科的用时都被精确到了半小时。

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对着姜明一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她没有再熬夜。计划表上的时间像一把尺子，把她那些横冲直撞的努力归拢到一个更有序的轨道里。

该吃饭的时候她去食堂，该休息的时候她合上书，该做题的时候她坐在座位上，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节拍器带着，慢慢地找回了一种更从容的节奏。

两周后，她的小测排名又往前进了几名，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嘴角开始重新带上那个好看的浅笑。

两个人之间没有更多的话，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表态。但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林依依会多看他一眼，像是在检查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是否还在原处。

姜明有时会回看过来，有时不会，彷佛那些答案早在计划表之外的地方写好，只是还没到宣读的时间。

四月二十号，周六。

上午第二节语文课刚上了十几分钟，姜明忽然放下笔。

一阵极其轻微的、由远及近的震动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传到他脚下的地板、窗框的玻璃、天花板的灯管，所有的东西都在那一瞬间微微地共振了一下。

几秒后，教室里的灯管轻轻晃了一下。

有人抬起头，有人感觉到了脚下那一下极其短暂的晃动。

“地震了？”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话没落地，后面几个同学也感觉到了，声音开始变大，有人已经站了起来，有人回头看窗外。

杨静站在讲台上，放下手里的粉笔，双手撑在讲台两侧。“先坐下，不要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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