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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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那年地震（第3页）

他站起来，沿着来路返回地面，收好那块矿石，继续向前。

走了不远，一片坍塌的民居废墟中，有一道身影以蜷曲的姿势静止在砖石之间——一个年轻女人跪在地上，身体前倾，双臂围成一个半圆，怀里护着一个孩子。

她的背脊微微隆起，像一座小小的拱桥，把上方落下的碎石和水泥块挡在了自己的身体之外。那个孩子大约四五岁，在她怀里睡着了，脸上沾着灰，呼吸均匀。

女人已经没有了脉搏。

姜明蹲下来，用灵力护住孩子，把周围的碎石和断木移开，留出一条完整的通道，然后退到废墟边缘，向救援队发了一条更具体的定位信息。

做完这些，他在那条缝隙边的土坡上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自己的呼吸恢复到一个更稳的频率，然后转身，走进夜色中。

回程的路上，他没有急着催动幽冥神梭返回。

悬停在万米高空之上，看着下方那片仍在黑暗中微微晃动的大地，那道拱桥般的轮廓还在他脑海里。

他不认识那个女人，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大概是一个普通的母亲，那个孩子是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个完整的形状。

他看过很多生死，但每一次看到这样的形状，都会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多停留一会儿。

回到县城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

幽冥神梭在别墅上空无声降落，他收回梭体，换回原来的衣服，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天亮了。

周末过后回到学校，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文发来的消息：“救援物资已经抵达雅安了，路通了。有记者在物资接收点拍了照片，青木集团的标识上了新闻，搜索量开始涨了，订单也在涨，涨得很快。”

紧跟着又来了一条：“仓库快空了，物流跟不上。”

后面跟了一个宋知行的电话，语气比平时急了一些：“姜董，物资这一块我们自己也在调，物流那边的运力已经饱和了，我再联系几家省外的快递公司试试。”

“调，钱不是问题。”姜明说，“你负责安排好物流，哪怕用专线也可以。”

“明白。”

课间的时候，前排几个同学刷手机，忽然有人回头问了一句：“这个青木集团……是咱们市那个甘霖食品的总公司吗？”

另一个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好像是的，我前两天在新闻上也看到了，他们捐了好多物资，还有一百万现金。”

“甘霖的面粉我之前买过，确实好吃。”

“那个金榜肉肠也还可以，就是有点太贵了。”

“他家的菜也可以新鲜，就是咱县里不好买哩。”

讨论没有持续太久，上课铃响了，话题被翻过去，但种子已经落下了。

几天后，王文的电话又来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完全适应的亢奋：“姜董，这周的订单量已经翻了将近三倍了，线上店铺的咨询量一直在往上走，有些经销商主动打电话过来问能不能签长期供货协议。”

“物流那边我也跟宋知行在协调，但现在的问题是工厂产能已经到顶了，如果订单持续增加，我们得考虑下一阶段的扩产了。”

“可以先扩一条新产线，需要的设备和原材料你报个预算给我。”姜明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会儿，像是在确认他刚才那句话说出口时并没有经过太多犹豫。“好，我明天把方案发给你。”

“嗯。”

挂断电话后，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窗外的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把桌上摊开的课本翻了两页，又停了。

那条地底裂缝里拾起的矿石安安静静地躺在手镯深处，他暂时还没有碰它，只是确认它还在，像是确认那道被他短暂打开又合上的缺口确实留下一道不常被触碰的印记。

再过几天，等这一切都稍微稳下来一些，他会找一个安静的晚上坐下来，把它炼化干净，把最后那一层薄薄的边界推开。

而那道跪在废墟中的身影，一个用身体撑出空地来遮挡另一个人的母亲，还在他的记忆里，不会主动浮出来，但也没有办法被彻底拂去。

也许在很多年以后，他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再次想起她，想起他走进那条裂缝时看到的深青色微光，想起那些被精准定位后抬出的幸存者，想起那个在地震后的第一个清晨从远处传来的消息声。

PS：希望我的每一个读者都能平安健康，远离天灾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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