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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福呼吸一窒,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相爷,那我们……”
“我们?”
林文渊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某种近乎自嘲的清醒。
“我们已经在网里了。”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而且网口,正在收紧。”
“噗通!”
林福再也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相爷!陛下这是要……要对您……”
“不是‘要’。”
林文渊纠正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是‘已经’开始了。”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骤然缩紧,像黑暗中猝然收拢的兽瞳,盯住了窗外——
远处,属于皇宫方向的、肃杀而沉重的钟鼓余韵,正透过紧闭的窗棂,一丝丝渗进来。
“还有呢?”
林文渊问,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彷佛刚才那瞬间的戾气从未存在过。
管家林福嗓音更哑、更低:
“早朝陛下问金钩坊案进展,京兆尹赵青,当庭请退朝后单独面圣,陛下准了。”
“单独面圣?……”林文渊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
“是!”林福抬起头,额上已是一片冷汗。
林文渊走到窗边,推开半扇——
深秋的晨风像刀子,猛地灌进来,吹得他鬓角白发狂舞,也吹散了书房里那团令人窒息的死寂。
“赵青手里有东西……”
他望着远处宫墙的轮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又在下一刻凝成冰锥:
“而且那东西……见不得光。”
他顿了顿,补上更锋利的一句:
“或者说,是不能当众见光。一拿出来,就不是几个人丢官罢职的事了。”
林福脊背窜起一股寒意:“相爷,赵青他……”
“他成了陛下手里最快、也最狠的一把刀。”
林文渊接过话,转身,走回舆图前,手指沿着“金钩坊”到“李德海”再到“赵青”的路径划过——
“金钩坊的灰还没冷透,李德海就‘病’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碾碎了挤出来:
“李德海刚‘病’,陛下就拿着他十年的账本,当着满朝朱紫的面,一笔一笔地念。”
手指停在“赵青”的名字上,用力一按——
“这不是查案,林福。”
林文渊猛然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此刻翻滚着一种近乎实质的、被逼到悬崖边缘的猛兽才有的、冰冷而暴戾的光。
“陛下在告诉所有人——”
他抬手,食指在自己脖颈前,利落地横向一划———
动作干净,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这条线,朕摸到头了;线上的蚂蚱,朕数清楚了。现在……”
他收回手,五指缓缓收拢,握成拳。
“该摘了。”
林福瘫跪在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林文渊走到书案边,拿起了那串从不离手的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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