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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渊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勉强平复气息,指尖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发颤。
“李德海招了什么?莫非只招了瑜贵妃和九皇子的事?”
“不清楚!”
林福摇头如捣蒜,额头的冷汗甩落在地,
“消息封得极严,只知瑜贵妃被指‘突发恶疾’,九皇子随母一并禁足。其余的……宫里半点风声都透不出来!”
林文渊背着手,在书房里急速踱步。
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每一步都透着焦灼与不安,每一步都踩得人心头发紧。
三步。五步。七步。
他猛地停住——
“不可能。”
语气斩钉截铁,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陛下隐忍多年,绝不会无缘无故深夜亲审一个阶下囚。”
窗外的日光依旧炽烈,照在他脸上,却丝毫照不进那双骤然沉下去的眼眸。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林福:
“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陛下不得不亲自去审问李德海、验证某件事,否则他绝不会屈尊亲赴天牢。”
林福顺着他的思路思索,额头冷汗直流,抬手抹了把脸,
“可……可到底是什么事?能让陛下亲自屈尊去天牢?”
他抬起看向林文渊,眼底满是茫然,小心翼翼地追问,“李公公手里的东西,陛下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能让陛下亲自去审的,定然是他自己也拿不准的消息。”
林文渊抬眸,指尖微微一顿,眸底闪过一丝锐光,“李德海跟着我十年,他手里的东西,大多都与老夫有关联。”
他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
“可他手里,还有什么是陛下拿不准、却又必须亲自确认的东西?”
林福皱紧眉头仔细回想,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可……可李德海知道的事,陛下手里不是早就有了吗?那些私盐账本、金矿记录,还有通敌的信件,陛下早就掌握了啊。”
“不错。”
林文渊微微颔首,语气稍缓,疑惑却更甚:
“那些罪证,够定老夫的罪,够掀翻东宫,却还不够让陛下亲自熬夜去审一个阉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像在凝视一个看不见的深渊:
“李德海手里,必定还有更深的秘密。是陛下不确定,却又不得不弄清楚的。”
“更深的秘密?莫非是六部官员的受贿证据?”
林福又想了想,补充道,“可那些也已经被赵青大人查抄殆尽,陛下理应知晓才是。”
“不错,那些也无需陛下单独审问李德海。”
林文渊缓缓摇头,那一下摇头,慢得像是在否定自己最后的希望。
他顿了顿,脸色愈发难看,目光沉沉,
“排除这些,还能有什么?”
书房里陷入死寂,只剩窗外的蝉鸣聒噪不休,更添几分压抑。
林文渊缓缓坐回椅上。
低头一看,脚边全是碎瓷和墨渍,一地的狼藉。
他愣了一瞬,彷佛这才察觉自己方才的失态。
然后,他弯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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