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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情?”
长公主惨然一笑,眼底满是心死的寒凉,
“在皇兄眼里,护着亲子是国本,疼惜胞弟就是私情?”
她顿了顿,泪水终是挣脱眼眶,滑落脸颊,
“敢问皇兄——这天家骨肉,在皇权面前,竟连半分暖意都容不下么?”
“你懂什么?”
皇帝抬手攥碎了腰间羊脂玉佩,玉屑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嗓音破防般嘶哑,
“林文渊步步紧逼,朝野势力盘根错节,唯有老七的暗影司能制衡。
——若不借老七撕开缺口,这江山迟早要改姓!朕百年之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那你就不愧对老七吗?”
长公主眼眶通红,步步紧逼,哀声质问,
“他对你这个皇兄,向来是俯首听命,从未争储,从未抢功,到头来,落得个被亲兄推入绝境的下场!
——你说到底,还是觉得江山和太子,比亲弟弟重要!”
“朕是大靖的天子,不是只懂儿女情长的寻常兄长,江山社稷、列祖列宗的基业,重于手足私情!”
皇帝嗓音沙哑得如同磨砂砾石,字字都是剜心的决绝。
“皇兄,你这哪是为江山,你就是怕老七功高震主,怕他日后威胁太子的地位,不过是借江山之名,行猜忌之实!”
长公主泪落如雨,字字诛心,震得帝王身形微晃:
“你守的不是江山,是你心底的私欲与忌惮!”
皇帝被怼得哑口无言。
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胸口剧烈起伏,周身戾气几乎要溢散而出。
他闭眸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
眼底只剩冰封的冷硬与身为兄长的无奈与霸道,又字字带着帝王最后的体面与决绝:
“住口!朕是君,你是臣,更是长姐!
朕身为天子,执掌干坤,这盘大局若不如此下,江山必乱!
你身为女流,只懂手足情深的妇人之见,却不懂这江山底下的刀山火海!”
话音落下,他再也不看长公主的泪眼,更不敢瞥榻上的萧夜衡,攥紧渗血的拳头,仓皇转身——
脊背绷得僵直,脚步仓促得近乎逃窜。
彷佛多留一刻,便会破了自己苦心维系的帝王冷酷,半点御驾亲临的从容气度都不剩。
“那皇兄坐稳了江山,守好了这万里疆土,夜里梦回,就不会想起这个为你铺路、生死不知的弟弟吗?”
长公主的追问落在身后传来,皇帝脚步顿了顿,却终究未回头。
行至房门口,皇帝对着一旁侍立的孙院判厉声下令:
“随时上报七王爷的病情,但凡有丝毫好转或是恶化,即刻入宫面圣禀报,不得有误。”
又转头对贴身统领张统吩咐,语气冷冽:
“调拨精锐侍卫,驻守王府门外,务必确保王府安全,不得有任何外人惊扰。”
沈墨月静立廊下,将这番话听得一字不落——
心底冷笑连连,面上却依旧是哀戚无助的模样,不露半分破绽。
这“确保安危”是说给旁人听的场面话,暗中监视、严控王府动向才是真正用意。
皇帝最后看了一眼沈墨月,语气恢复帝王的威严:
“记住朕的条件,也记住朕的警告。”
言罢,他拂袖而去。
玄色身影消失在王府门口,那股压抑的皇威,却依旧萦绕在闲王府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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