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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月依言颔首,接过青黛递来的干净锦帕,再度俯身趋前。
她指尖微颤地捏着帕角,从他光洁的额间轻轻拭过——
擦去鬓边凝着的薄汗,再缓缓滑向下颌、颈侧。
每一个动作都克制得近乎小心翼翼。
在外人眼中,这是深闺王妃面对病弱夫君的羞怯与珍视,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份指尖的颤抖,是心慌——
是险些被人看穿她在探查虚实的警觉,是触碰到真相那一瞬心底翻涌的震愕。
她俯身的姿态温顺,脸颊与他不过咫尺之遥——
轻浅的呼吸轻轻洒在他的肌肤之上,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垂落在他脸颊侧畔,软发轻扫过他肌肤。
她浑然不觉,只专注着手上的动作。
锦帕从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滑至颈侧,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喉结,她神色自然地擦了过去,动作流畅而得体。
丝帕微凉,所过之处,榻上男子似是舒适放松,又似是无意识的反应。
沈墨月未曾多想,只当是自己的动作稳妥,气息顺畅后的自然松弛,依旧专注地拭汗,神色温顺无害——
任谁看了,都是个悉心照料夫君的贤良王妃。
直到他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再也听不见半分急促。
“好了,王妃辛苦了。”
孙院判松了口气,快步上前再度诊脉,指尖按在萧夜衡腕间,凝神片刻后,终于缓缓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
“气息渐顺,脉象也平稳了许多,多亏了王妃照料得当。”
沈墨月收起锦帕,缓缓退后半步,垂眸立在一旁。
彷佛方才那近距离的亲密触碰,于她而言,不过是分内之事。
可不等沈墨月彻底稳住心神,孙院判再度俯身查看,目光落在萧夜衡的唇上时,眉头骤然拧紧,神色瞬间又沉了下来,
“糟了!殿内久闷干燥,王爷正气耗竭,津液难以上承,唇瓣已然干裂泛白,再这般下去——
恐会伤津脱液,牵动心肺,前功尽弃啊!”
他再次抬眼看向沈墨月,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叮嘱:
“王妃,昏迷之人不可饮水进食,唯有以温帕轻敷唇瓣,润其燥气。
此事仍需您亲为——
只需蘸少许温水,以帕角轻按唇上即可,不可擦拭、不可让水入口、更不可逾矩,千万要轻柔,莫要惊扰了王爷!”
沈墨月没有半分推辞,接过侍女递来的温水,将锦帕蘸至微湿,再度走到榻边。
屈膝蹲下,将浸了温水的锦帕,轻轻覆在他干裂的唇上。
她垂着眼,目光无意间落在他的唇瓣上——
这是她第二次这般近距离打量他。
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冽与疏离,昏迷中的他,眉眼间竟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锋芒。
她以帕角轻轻贴着他的唇,动作轻缓,一丝不苟地将温水缓缓洇进他干裂的唇纹里。
他的唇很干,唇纹深得能夹住丝帕,有些地方还起了细小的白皮。
温水浸润之下,那些细小的裂口渐渐舒展——
原本苍白如纸的唇瓣,也缓缓泛起一丝微弱的血色。
这副唇形,上唇偏薄,下唇略丰,轮廓干净利落。
即便失了血色,也生得极好看——
好看得能骗尽天下人,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相信,他就是个弱不禁风、随时都会油尽灯枯的瓷美人王爷。
她的目光凝在那片渐渐有了血色的唇上,缓缓上移,掠过他高挺的鼻梁、凌厉的眉峰,心底暗叹:这般好皮囊,果然是最好的伪装。
可不知怎的,一个荒诞又突兀的念头,毫无防备地闯入她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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