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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芯“啪”地爆了一朵灯花,细碎的火星溅落在青砖地上,像一粒灼热的警告。
“奴婢明白了!”
青黛默然垂首,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压回肚里。
再抬眼时,那情绪像一壶将沸未沸的水,被她硬生生盖上了盖子,神色已切换回汇报正事的干练与凝重。
“小姐,还有一桩事。”
她话锋一转,语速无意识地放缓了半拍,每一个字都像被反覆捻过才谨慎地送出口,生怕漏掉半点细节:
“离爻那边传来一则蹊跷消息——谢家府上,近几个月住进了一个十分古怪的人。”
沈墨月原本正拢着茶盏暖手的指尖,在听到"谢家"二字时骤然一顿,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
“古怪?”
“是。此人入住谢府已有两三个月的光景,但来历成谜,面孔十分陌生。”
青黛压低了声音,语速更慢了几分,彷佛每一个字都是从一堆杂乱的线头里精心择出来的:
“此人,之前从未在京中权贵圈层、世家往来中出现过。”
她稍作停顿,眉心蹙起一道细痕,像在把脑子里那些散乱的线索一根一根理出来,带着抽丝剥茧的谨慎,
“离爻说他多次出现在谢安琰身边,对外自称是谢安琰的幕僚,可他却住在谢家内院主院旁的偏阁,而非待客专用的外客厢房。”
青黛将声音压至气音,像是怕那几个字从窗缝漏出去,被夜色衔走:
“若说他是谢家人,可此人既不姓谢,族谱无名,更不在谢家任何一支核心族系的谱系之上。”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沈墨月留出思考的空隙,又像是在组织更精准的措辞:
“谢家几位旁支长辈曾当面质问过他的来历,谢安琰只撂下一句'故人之子',便再无半句解释,直接把人打发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刻意避开窗缝漏进来的夜风,生怕隔墙有耳截走半句情报:
“至于'故人'是谁、有何渊源,连他那几位旁支叔伯都没能再从谢安琰嘴里撬出半个字来。”
“故人之子?”
沈墨月眉尾轻轻一挑,唇间重复这四个字时带着一种咀嚼的慢意:
“可曾查过此人来路?”
“查了。离爻动用了咱们在京城的暗线,反覆摸查,却完全查不到此人的半点来路、出身与过往——出身、籍贯、师承都挖不出来。”
青黛说着,自己也禁不住蹙紧了眉心,烛光将眼底那层悚然映得分明:
“户籍无档,书院无名,何时入京、走的哪条道、宿过哪家客栈……全是空白,诡秘难测。”
沈墨月没接话,只是垂下眼,看着盏底残余的茶汤里浮着的一小片沉底的叶梗。
那叶梗在水中缓缓打了个旋,最终停在盏壁边缘,像一个谜底不肯落地。
“朱砂姐说,此人不在咱们掌握的任何一方势力的名册上,整个京城的情报网里——
没有一张面孔能对得上他,找不到他这具肉身来时走过的任何一条路。”
青黛看着她,语速越来越慢,声音里的悚然更浓了:
“此人就好比一条没有根系的浮藤,不知从哪飘来,也不知为何落在谢家这棵大树上——
就好像是……无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沈墨月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轻一蹙,指尖在杯沿上停了片刻。
“无端现迹?”
她抬起眼,眼中兴味更浓,像是在重重迷雾中抓住了一根若隐若现的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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