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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在琢磨,是将那“醉海棠”的价码翻三倍,还是四倍?
再新写一块“王爷同款,一盒难求”的烫金木牌挂出去,挂在那最显眼的位置——
对了,还得请个画师,把今日这场景画下来,就挂在正堂!
“包起来。”
萧夜衡的声音淡淡响起,像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打断了掌柜满脑子的黄金算盘。
他话音刚落,身后如影子般的萧一已默默上前,将一锭足色的、在日光下泛着温润银光的银子轻轻放在柜枱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掌柜是个机灵过头的,忍不住多嘴一句,
“王爷好眼光!这‘醉海棠’是小店镇店之宝,用了今年头茬的海棠花露,配以——”
“嗯。”
萧夜衡只用一个鼻音就打断了他接下来的滔滔不绝。
沈墨月眸看着盒面上“醉海棠”三个字,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微温,这名字起得真好——
海棠未醉人先醉,也不知是胭脂醉人,还是眼前这人,醉了她。
“王爷。”
她抬眼看他,那目光像一根带着蜜糖的钩子,勾了勾两人紧握的手指。
“嗯?”
萧夜衡自然低下头,眉梢微挑,带着一点询问的弧度,
“怎么了?”
“妾身听说——”
沈墨月的声音压得极低,恰好落在只有他能听见的耳语距离,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送胭脂,是京城公子哥儿们向心上人表白心迹的规矩。”
她顿了顿,眼尾泛起一丝狡黠的光,像带着钩子:
“王爷……可曾送过旁人?”
萧夜衡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掠过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他抬起两人紧握的手,轻轻曲起手指,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拂去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飞虫:
“净说什么胡话?”
“那这便是第一次咯?”
沈墨月微微偏头避开他的手,眼里的笑意却像遇了风的火苗,窜得更高了些,
“王爷的‘第一次’给女子送胭脂,给了妾身?”
萧夜衡的耳尖“腾”地一下红透了,那薄薄一层血色来势汹汹,从耳垂一直烧到耳廓,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去捂耳朵,又想起手还牵着她的,硬生生忍住了。
他偏过头,盯着窗外街角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贩,彷佛那栗子锅里腾起的热气,比他此刻脸上的温度更有看头。
“嗯。”
他声音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被拿捏住把柄的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中软肋后无处遁形的狼狈——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虔诚的郑重。
沈墨月瞧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非但没有就此放过他,反而松开了被他握着的手——
用指尖轻轻替他拂了拂肩上并不存在的衣褶,然后顺势托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转了回来,逼他与自己对视。
“那晚上——”
她指尖的温度像一颗小小的火种,烙在他下颌的皮肤上,
“妾身涂给王爷看,好不好?”
萧夜衡垂眸看着她,眼底那一点克制到近乎疼痛的光,几乎要溢出来将她拆吃入腹,那只握着她的大手,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好。”
他声音比刚才更哑,彷佛她还没涂上那抹朱色,他已经先一步醉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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