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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月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
她活了这么多年,上辈子加这辈子,从没有人能让她当街脸红。
她在现代见过多少套路,来到古代后又收集见过多少算计,脸皮厚得像城墙,被刀架在脖子上都能面不改色地谈条件。
萧夜衡是第一个。
第一个让她破了功的人。
萧夜衡喉间轻轻一动,将那口糖咽下去,然后俯身,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麦芽糖的甜香和一丝属于他的、清冽的气息——
那气息里混着龙涎香的底调,与糖的焦甜交织成一种奇异而令人眩晕的复合气味。
“糖甜,”
他声音滚烫而沙哑,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最敏感的那一小块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但不及阿月半分甜。”
说完,他直起身,笑意从眼底一直蔓延到眉梢,又重新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步子迈得不大不小,恰好与她相齐。
身后的长街上,人声依旧鼎沸,但那个小小的糖人摊前,几个围观的孩子已经看呆了眼——
一个穿玄色锦袍的贵公子,当街咬了一个姑娘手里的糖人,还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把那姑娘的脸都说红了。
有年纪稍小的垂髫小儿,用力扯了扯身边母亲的衣袖,清脆童声传遍周遭:
“娘!那个哥哥抢了姐姐的糖人!”
妇人慌忙一把拽住自家孩子,下意识抬手捂住孩童双眼,嘴角却压不住笑,压低了声音嗔道:
“小孩子家家的,别乱看。”
可她自己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瞭然与艳羡。
沈墨月捏着那只没了耳朵的糖兔,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心底那个荒谬的念头又浮起来——
她以前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走在一条古代的街上,手里捏着半只糖人,被一个人牵着,什么事都不用想,什么人都不用防。
她偏头看他侧脸,日光勾勒出他下颌的弧线,他眼尾那点压不住的笑意还没散干净。
他彷佛感应到了她的注视,偏过头来,与她目光相接,那笑意便从眼底溢到了唇角。
沈墨月看着他,眼底那点狡黠的光重新聚拢起来,她扬了扬手里那支只剩下兔头的竹签,像是在挥舞一件武器:
“王爷行事这般张扬放肆,就不怕沿街百姓议论,私下笑话您不顾身份?”
“笑话什么?”
萧夜衡眉梢微挑,挑眉的动作带着一丝少年气的张扬,落在他那张通常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得格外鲜活:
“笑话本王与王妃,共食一糖人、情深意笃?”
他看着她,日光落进他眼底,那目光很深,深得像要把她整个人收进去,收到他胸腔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藏起来。
“就算传遍京城,天下皆知又如何?”
沈墨月怔住了。
她眼底那狡黠的笑意有一瞬间的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来不及掩饰的震愕。
他怕的不是天下人笑话,他怕的是她看不见——
看不见他悄悄留在珠宝铺那支并蒂莲暗藏的相守期许;
看不见他当众共食糖人时,不加掩饰的坦荡宣示。
看不见他做尽这一切温柔小事时,眼底深藏、远比麦芽糖浓稠千倍万倍的东西。
他惧的,是她始终不肯将他的真心作数。
沈墨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那眼尾天生带一抹薄红,像被晚霞烧过的云,明明是一副多情的长相,偏偏平日端着一张寡淡的脸。
你看,这就是萧夜衡。
刚在长生殿里跟文掌柜交付一百万两,眼皮都不眨一下。
转头就在脂粉铺、珠宝阁,糖人摊前,像个刚得了赏钱的少年郎,牵着她走街串巷,咬她的糖人,凑在她耳边说些让人骨头都酥掉的话。
两个身份,他切换得比翻书还自然。
而她,是唯一一个能看到这两面的活人。
沈墨月把最后一口兔头塞进嘴里,糖在齿间碎裂,甜得有点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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