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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破晓。
浅金微光刚爬上沈府西厢房的菱花窗棂,便被一层青灰色的薄雾滤得温驯,筛进室内,只余一室沉静的清宁。
锦被间残存着昨夜相拥的余温,帐幔低垂如云,将微凉的晨风与院外渐起的人声一并隔绝在外。
只余下细碎轻柔的呼吸,一长一短,交叠着织在这静谧的方寸之间。
窗棂外还浮着一层青灰色的薄雾,院外便传来轻柔细碎的脚步声。
来人刻意放轻了所有动静,步履细碎绵软,像猫儿踩在绒毯上,却仍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到近乎卑微的郑重,生怕惊扰了房内睡着的人。
沈墨月是被这一阵极轻、极细碎的脚步声唤醒的。
她眼睫未动,鼻端先嗅到一线冷冽的龙涎香,混着清晨独有的寒露气。
“醒了?”
萧夜衡的声音贴着枕畔响起,带着刚起身的哑意,热气拂过她耳廓。
沈墨月这才掀开眼帘——
朦胧晨光里,男人已穿戴齐整,玄色锦袍衬得面容轮廓深邃。
他单手撑在床头,另一只手的指尖正勾着她散落在枕上的一缕青丝,漫不经心地绕着圈儿,垂眸看她时,眼底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波动,只专注地盯着她这张脸。
彷佛她是这世间唯一值得他此刻凝神的事物。
见她睁眼,萧夜衡俯身下来,鼻尖抵住她额发蹭了蹭,唇瓣在她眉心重重一按。
“阿月,生辰吉乐。愿你岁岁今朝,皆如今日。”
他拇指已顺势滑到她脸颊上,指腹带着薄茧,摩挲过她颧骨处的肌肤,又俯首在她嘴角啄了一下,似觉得不够,又亲了第二下,才低低问道:
"再睡会儿?还是起了?"
沈墨月摇了摇头,抬手抵在他胸前,指尖触到他衣襟上冰凉的盘扣,轻声道:
“该起了。”
萧夜衡捉住她那只手,翻过来,唇落在她掌心窝里,齿尖极轻地碰了一下她指根处的软肉,才放开她。
“好。”
他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却透着只有她能察觉的纵容:
"依你。"
沈墨月唇角刚扬起半分,门外便响起克制的叩门声,李氏压低的嗓音透着小心翼翼:
“王爷,王妃可起了?”
萧夜衡这才缓缓直起身,拇指在她耳垂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转头看向门口,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
“王妃刚醒,岳母在外稍候片刻。青黛,入内伺候。”
“是。”
青黛应声推门,双手捧着盛满温水的铜盆,袅袅白气氤氲升腾,将菱花窗上的薄雾又染深了一层。
沈墨月端坐镜前,由着青黛替她挽发净面。
青黛手指灵巧,先以玉篦蘸了桂花油细细通发,再从鬓边挑出两缕,松松绾成堕马髻,余下的青丝如瀑垂落腰际。
铜镜映出她眉眼清丽,尚带着晨起的慵懒,眼底却已是全然清醒的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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