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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二侧身闪入,快步趋前。
玄色靴底碾过平整青砖,落步轻如狸猫掠檐,未带半分风声,连衣袂起伏都压到极致克制。
“主子。”
他躬身向自家主子行礼,脊背弯成一道利落的弧线。
“嗯。”
萧夜衡将手中那卷火器操演簿往案角一推,册页与桌案相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这才抬起眼看向萧二,目光不冷不热地落在人身上,声气不疾不徐,却压得满室静谧:
“谢安怀那边——底子摸清了?”
“有。裁衣、修容、起居行止,三路均已彻查。”
萧二目光先在萧九脸上一掠,又扫过萧一和萧三,也不寒暄,从怀中取出一卷系着青绳的薄册,双手呈上,指尖稳稳托住册底:
“只是这查出来的东西,处处透着不合常理的诡异。”
“诡异?”
萧夜衡没动,目光在青绳上停了停,偏了偏下颌:
“说。”
“第一桩,京城裁衣铺、成衣铺已全部盘查完毕。”
萧二保持着呈递的姿势,声音压得极低,彷佛怕惊动了窗外的夜色:
“暗桩以买卖往来为由,摸遍京城大小衣铺、裁衣铺。凡是谢府近一年内定制或采买过衣衫的铺子,一家不落,全数盘问。”
他往前半步,将薄册又往前递了半寸,腰身微躬,声音压得极稳:
“京城共计四十三家成衣商号、二十七位老牌裁缝,从城东到城西,与谢府有过往来,为谢府供货、制衣。”
他喉结微微一动,气息沉了沉,声音更低:
“近五月以来,先后有七位裁缝上门进府,为谢家上下男女主子量身制衣。可奇怪的是——”
话锋至此,他喉结微滚,眼底骤然凝起一层化不开的寒雾,语速不变,寒意却层层浸透:
“这七位登门裁缝,竟无一人近身谢安怀,未曾碰过他半分衣角,未曾为他量过一寸身尺。”
萧二眉头几不可察地压了压,嘴角也微微绷紧,连语气里都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违和:
“他的肩宽、臂长、颈围、腰身,周身所有制衣所需尺寸,外人无一人知晓,无一人亲手丈量。”
话音落地,满室气息骤然一凝,烛火轻轻一爆,映得几人面色更沉。
“此话何意?裁缝既已上门量身——”
萧一眉头微蹙,目光在萧二脸上钉了一瞬,声音里带着审慎:
“谢安琰接他入京养病,四季衣裳总要添置。不叫裁缝量体,如何裁衣?难道谢府连这点规矩都不顾了?”
“还是说,谢府没给他安排这些贴身之用?”
萧三也抬起头来,看向萧二,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前倾,眼中满是疑窦:
“可这便说不通了啊!谢家为治他治病,药材都舍得金银如流水般砸下去,千金散尽毫不吝惜,怎会偏偏吝啬一桩制衣的小事?断无此理。”
“怪就怪在这儿——”
萧二喉间挤出一声冷笑,笑意却没到眼底,目光沉定中透着一丝诡异:
“衣衫从未短缺,但没一个裁缝亲自给谢安怀量身。”
他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笑意浮于表层,眼底寒冽分毫未减:
“历次裁缝入府,谢府上下——谢家老爷、公子、旁支眷属,人人皆是裁缝亲手量尺定制,唯独这位谢安怀——”
他的手指在长案边缘轻轻叩了两下,语气一寸寸往下压:
“自他入京静养至今,近五月光景,周身衣物尺寸,全数由谢府内部之人报备——李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报一批,谢府管事报一批,丫鬟报一批。”
他声音压得更沉,一字一字像往桌面上摁钉子,透出一股寒意:
“肥瘦长短写得清清楚楚,裁缝只管照着单子下剪子,衣物若是不合身,便带回作坊修改,直至合身为止。”
他顿了一顿,目光从萧三脸上移到萧夜衡面上,又迅速垂下,低声补了一句:
“简言之,五个月来,无任何外人间接触碰其身,见过谢安怀本人。更别提让外人的软尺,贴上他的皮肉。”
“你的意思是,谢府照常为他制衣换季,一应供给周全,却刻意规避所有外人近身量体?”
萧一眸光骤然一闪,瞬间洞悉关键,眉梢微抬,沉声确认:
“这是有意隔绝世间耳目,护住谢安怀之伤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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