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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天工峰,思过崖。
夕阳余晖穿透浓雾,在平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上官见秋一袭青色衣裙,独自立于崖边,眉宇间锁着被禁闭的烦闷与血仇的郁结。
一阵迟疑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王林师弟。”她没有回头,“今日又是何事?”
前几日王林突然开窍,不再送那些无用的灵果,转而以“剑阵需印证基础剑诀”为由向她请教剑法。
这个理由关乎修行正事,她虽觉突兀,却也不好拒之门外。
“见秋师姐。”
王林走到近前,停下脚步。
他衣着整齐,发髻一丝不苟,努力挺直背脊。
尽管心跳加速,但牢记陈易的叮嘱,强迫自己稳住眼神,不再躲闪。
“师弟对流云十三剑中的一式关窍未通,灵力运转至膻中时总有滞涩,想请师姐再点拨一二。”
上官见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见他眼神坚定,便应了一声,翻手出剑,放慢速度演练了一遍。
王林屏息凝神,依言运剑,几个来回后,滞涩之感果然减轻。
“略有进步。”
上官见秋收剑而立。
“多谢师姐!”
王林收剑,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沉,月轮升起,清辉洒落云海。
时机到了。
“思过崖清苦,但云海月色确是宗门一绝。”
他轻声道,“师姐在此清修多日,想必也有些气闷。今日月色正好,师弟可否斗胆请师姐稍坐片刻,共赏这云月之景?
方才师姐提及剑法神髓,师弟觉得,或许在这天地开阔之境,更能有所感悟……”
上官见秋抬眼望向那轮孤月。
禁闭的枯燥,血仇的沉重,在此刻被暂时冲淡。
她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只此一刻。”
两人在崖边青石上坐下,隔着一小段距离。
山风呼啸,望着云月,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儿,王林望着月亮,语气彷佛自然流露:“以前总觉修行路长,像这月亮,看得见摸不着,清冷得很。
今天和师姐坐在这里,忽然觉得……月光洒在云上,云便有了光彩。
照在山崖上,山崖便不再冷硬。
或许路还是那条路,但身边若有陪伴之人,景色便会不同。”
话音落下,山风似乎都静了一瞬。
上官见秋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她依旧望着云海,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月华下彷佛失去了焦距。
这个以往木讷怯懦的师弟,竟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用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轻轻叩响了她心门上一处生锈的锁扣。
陪伴?这个词对她来说太奢侈了,仇恨像一副沉重的枷锁,将这个温暖的词汇隔绝开来。
她依旧没有看王林,只是原本挺直如剑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线。
良久,她才几不可闻地、近乎叹息般地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嗯”轻得彷佛要被风吹散,却不再是敷衍。
王林心中原本忐忑无比,生怕自己这话说得太刻意,反而唐突了师姐。
他屏息等待,见师姐没有动,只是望着云海出神,心中更是七上八下,看不懂这沉默是喜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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