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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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上楼待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下来看进展。　　等工头说“差不多了，明天正式开始挖地基”的时候，顾淮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走到林希面前。　　“林希，你们家地下室的管线分布图有没有？”顾淮声音正常，“我刚刚量了一下，花房朝南的边角离别墅主体只有两米多，万一底下有重要的管线，地基打下去可能不太安全，稳妥起见，我下去看一眼实际情况。”　　林希心头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这个我不太清楚，你得问王叔，——王叔？”　　王叔走过来：“林先生，怎么了？”　　“我们家地下室从哪里下去？顾淮说要检查管线。”　　王叔领着他们走到厨房旁边的小储物间门口，推开门：　　“地下室入口就在这下面，不过平时没什么人下去，里面有点潮，顾先生您看的时候小心脚下。”　　顾淮点了点头，往里面走，又回头朝林希看了一眼：“下面挺黑的，我下去看看就上来。”　　“我跟你一起。”林希脱口而出。　　顾淮顿了一下：“行，你拿手机照一下。”　　林希刚准备抬脚走进去，就被王管家拦住了：“林先生，陆先生交代过，您去哪儿最好都跟他说一声，地下室潮气重，要不就在上面等吧。”　　林希心里一堵，一个地下室，怎么就不能下去了？　　他还想争辩几句。　　顾淮已经开口了：“既然陆哥不让你去，就算了，我自己去就行。”　　林希心里有气，陆以洲现在管自己管到有点病态的地步了。　　他扭着脾气说：“我想下去看看。”　　王管家面露难色：“林先生，您稍等，我跟陆先生申请下。”　　顾淮听到这句话，心里一紧。　　如果陆以洲接到电话亲自赶回来，可能会节外生枝。　　“我一个人也可以的。”顾淮对林希说，“你在上面等着，我下去转一圈就上来。”　　林希刚听到王管家说要联系陆以洲，也不敢坚持了：“行吧，那你自己小心点。”　　顾淮转过身，沿着那架狭窄的铁梯一步一步走下去。　　他扶着墙壁，等眼睛适应了地下的昏暗，才继续往下。　　地下室比他想象的大，四周都是灰色水泥，有一股潮湿的味道。　　他根据脑中那张图纸的方位，径直走向东侧的角落。　　那里的墙壁嵌着一扇不起眼的铁门。　　门不高，大约一米七左右，深灰色的漆面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特意走过来看，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扇门。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个合适的时机　　顾淮举着手电筒照过去。　　门内是一条窄窄的通道，大约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两侧墙壁粗糙。　　顶上有一根裸露的管道贴着天花板延伸。　　通道大约七八米长。　　顾淮侧身挤进去，慢慢挪到通道尽头。　　那里是一扇和墙壁几乎同色的检修门，门缝里漏进来一缕光。　　顾淮把手轻轻搭在门板上，推开一条缝隙。　　七月的光一下子涌进来。　　灌木丛的枝条从门缝里伸进来几根。　　顾淮又把门推开了一点，侧头往外看。　　检修门外是别墅东侧外围的一小片空地，紧挨院墙的拐角，高大的灌木从两侧垂下来，把这扇门遮挡得严严实实。　　从外面看，除非有人特意拨开灌木探头往里看，否则根本不会发现这里有一扇门。　　顾淮站在那里，心跳快得让他有些头晕。　　他退了回来，把门轻轻合上，重新挂好那个虚挂的插销。　　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现在还需要担心的问题是保安和监控。　　陆以洲安排的保安数量太多了，一有风吹草动，很容易被发现。　　他得弄清楚保安交接班的时间。　　还要弄清楚监控能不能拍到灌木丛后面的检修门。　　他需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以帮陆以洲建造玻璃花房为由，弄清楚这两个问题。　　顾淮整理了下思路，沿着通道返回地下室。　　等他上来的时候，林希还等在那里：“怎么样？”　　顾淮回他：“管线我看过了，没问题。”　　说着拍了拍林希，收回手的瞬间递给林希一张纸条。　　林希赶紧将纸条塞进裤兜里。　　“明天施工队正式入场，我再来看看。”顾淮说着，拎着工具包走了。　　林希独自走回卧室，关上房门。　　他觉得这样还是不安全，又去了里面的浴室，才从裤兜里掏出那张小小的纸条。　　“检修门在地下室东侧，通向别墅外，未上锁，还需弄清是否有监控盲区和保安交接班时间。”　　林希觉得心跳得厉害，他一个字一个字看了三遍。　　然后把纸撕得细碎，丢进马桶。　　林希看着哗哗水声冲走了那些碎纸。　　昨天他还想着赌一把。　　没想到这个顾淮真让他赌对了。　　林希出了浴室，走到窗边。　　花园里工人们已经收拾东西走了，地上多了几根白色的标记线和几根木桩。　　那是花房未来的位置。　　他应该是看不到这个他费尽心思让陆以洲答应为他建的花房了。　　晚上陆以洲回来的时候，林希罕见地站在门口等他。　　陆以洲一进门就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怎么站在这儿？”　　“等你吃饭。”林希把水杯递过去，“今天忙吗？”　　陆以洲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他伸手揽过林希的腰，带他往餐厅走：“忙，不过晚上回来能见到你，就觉得还行。”　　林希在他怀里没动，由着他搂着。　　他的脸贴着陆以洲的胸口，听见他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　　接下来的日子，顾淮来得比之前勤了不少。　　有时候是上午带着施工方案过来跟工头碰进度，有时候是下午拎着咖啡过来看一眼地基浇筑情况。　　经过一周的观察，顾淮把这几天的信息一点点收进脑子里。　　周四那天，他在花园里待到傍晚。　　林希坐在落地窗的沙发上翻杂志，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看见顾淮和工人说着什么。　　两人隔着玻璃交换了一个不露痕迹的眼神。　　工头走过来递了根烟，顾淮摆摆手说不会，又顺口问了一句：“师傅，你们几点收工？”　　“六点。”工头点上烟吸了一口，“再晚了蚊子太多，受不了。”　　“也是。”顾淮笑了笑，“那你们回去的时候，门口的保安换班了没？我上次五点半走，看见门岗上还是白天的人。”　　“换，八点换，”工头吐了口烟，指了指别墅东门的方向。　　“不过，小顾我跟你说，晚班比白班轻松，白班王管家盯得紧，晚班嘛到了后半夜，还有人躲在岗亭里睡觉哩。”　　顾淮又笑：“你说得跟真的一样，你又不是保安。”　　工头嘿嘿一笑：“这么多天了，我跟门口的保安都混熟了，有事没事唠唠嗑，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低声说：“主人家是不是在家里养了个男金丝雀啊？”　　顾淮内心复杂：“你们连这个都聊？”　　“好奇嘛，”工头说，“好几次看到他站在窗户边往这边看，这么多天，从没见过他出门。”　　说着说着，工头又嘿嘿笑起来：“虽然那模样确实不错，但毕竟是个男的，你说现在有钱人还真奇怪，喜欢女人不好吗？非要在家里养个男的？”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比他想象中刺耳。　　顾淮轻轻咳了一声：“还是不要讨论这种事吧，万一被听见了，就不好了。”　　工头做了个闭嘴手拉拉链的动作。　　又过了两天，他挑了晚上临近八点的时候来，说是来送修改的花房立面图。　　赵姨给他开门时有些惊讶，要上楼叫陆以洲下来。　　顾淮说一会儿还有急事，把图交给赵姨，让赵姨转交给陆以洲。　　他出门的时候，看见两个保安正在交接。　　一个脱了外套递给另一个，两人站在岗亭门口说了几句话。　　声音隔着距离，顾淮听不真切。　　他左右看了一下，交接的时间里，别墅主路上一个巡逻的人影都没有。　　看样子工头说的信息可信。　　他又看了一眼院墙拐角那个摄像头。　　天已经暗了，摄像头上的红外灯亮着一圈幽幽的光。　　镜头对着主路，一动不动。　　他出了大门，坐进车里，在脑子里把这几天的信息过了一遍。　　保安交接时间是晚上八点。　　院墙拐角摄像头覆盖主路，拍不到灌木丛后面的检修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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