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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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拐了一个弯，视野开阔起来，湖水在前方缓缓铺开，在阳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　　湖面上有几只白色的水鸟正在低飞，翅膀在靠近水面的位置划过一道细长的弧线。　　他指着窗外，惊喜大喊：“爸爸，有鸟！”　　陆赫驰视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嗯，我看到了。”　　他心不在焉的回答着，竖起耳朵仔细听沈兰雪和林迟的聊天声。　　小星星两只小手托腮：“他们是不是在找鱼吃呀？”　　“对啊。”陆赫驰嗯嗯点头。　　小星星思考了一下：“那鱼真可怜。”　　陆赫驰继续点头，“可怜。”　　林迟从前排转过头来，笑了一下，对沈兰雪说：“阿雪，小星星真可爱。”　　陆赫驰马上回答：“随我。”　　林迟：“……”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人会这么不要脸。　　观光车行驶了半个小时左右，最后在一栋别墅前面停下来。　　建筑不高，三层，外墙是仿石漆，很有质感，大门两侧摆放着几棵修剪成球形的植物。　　周放先跳下车，把小星星抱下来放在地上：“到了，就是这儿。”　　他弯腰指着远处的一排建筑：“那边是餐厅和茶室，早上有自助，晚饭可以点菜。”　　“……”　　陆赫驰收拾好所有行李，已经下午五点了，他从卧室出去。　　客厅里，小星星正坐在沈兰雪怀里，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鸟一样，嘴里不停在说话。　　陆赫驰走过去，在地毯上坐下，歪头枕在沈兰雪大腿。　　“哥，你跟那个林迟关系很好吗，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　　沈兰雪揉了揉他头发，笑着说：“胡说什么，林迟在我们这群人里，年纪最小，我一直拿他当弟弟。”　　陆赫驰嘀咕：“那也不见得他叫你哥。”　　沈兰雪捏住他的脸，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陆赫驰乖巧在他腿面上蹭了蹭，“我才是你弟弟，当然也是你老公。”　　沈亦星笑嘻嘻指着他，“爸爸这么大了还撒娇，羞羞脸！”　　陆赫驰继续不要脸，“不好意思，你爸我今年3岁半。”　　沈兰雪的手还捏在陆赫驰脸上，闻言笑了一声，手指划到他耳侧，摩挲着那一片皮肤。　　“你3岁半，那儿子是几岁？”　　陆赫驰想了想：“他顶多两岁。”　　小星星不服气：“我三岁半了！”　　“你三岁半，你也得叫我爸。”　　小星星思考了一下：“那爹地几岁？”　　“爹地？”陆赫驰偏过头，看着沈兰雪，“爹地永远的十八岁。”　　陆赫驰k了一下，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心，“爱你呦。”　　“从哪学的这一套？”沈兰雪垂眸问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沈亦星看爹地笑了，急忙也跟着来了一套丝滑连招，“爱你呦。”　　“干嘛，不许学我。”陆赫驰伸手戳了戳沈亦星的小肉脸，软软的，他又多捏了两下。　　沈亦星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干嘛，不许学我。”　　“沈亦星。”陆赫驰警告他。　　“陆赫驰。”沈亦星有样学样。　　眼看两人马上要吵起来，沈兰雪伸手，丝毫不厚此薄彼，一只手捂住一张嘴。　　陆赫驰呜啊呜啊，然后眨了两下眼睛，顺势亲了亲沈兰雪手心。　　沈兰雪：“……”　　他立刻缩回手，把口水蹭在陆赫驰衣服上。　　陆赫驰血条恢复，转眼又变成慈父，“星星，渴不渴，爸爸去给你倒水。”　　小星星懵懵眨眼。　　“……还是不要了吧。”　　他怕爸爸给水里下毒。　　局外人　　等到傍晚时，天色暗下来，深蓝的色调晕染着云层，又添了一丝橘黄，遥遥看去，树影湖川，乌鸦挂天边。　　陆赫驰刚换了一身长袖，准备和沈兰雪带小星星出门吃饭，门外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他身形一顿，转过头去看沈兰雪，就听对方说，“应该是阿放跟小迟来了，走吧。”　　陆赫驰点点头，换鞋出去开门，隔着院子看到门外两人。　　果不其然，是他们。　　陆赫驰突然有点后悔来这里，跟他想象中的双人加一崽的完美世界不同，多了两拦路石的存在。　　他走在前面开门，沈兰雪跟小星星跟在后面。　　周放笑的大大咧咧，“走呗，一起吃饭。”　　食堂离联排别墅很近，临湖而立，整体呈一个白色长方形，分成两个区域，楼下是玻璃围成的墙，可以欣赏湖边风景。　　楼上做隐私化，专供一些名流富豪，厨师都是从五星级酒店挖来的。　　餐厅内部很安静，刚开始试运营，还没有正式营业，里面除了工作人员外，没什么客人。　　夜晚灯光亮着，柔和的光线垂落，落在深色木质的桌面上。　　服务生引他们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湖面在暮色中呈现出均匀的深蓝色。　　周放坐下来翻了一下菜单：“他们家的鱼不错，下午刚捞的。”　　他点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服务生，然后靠在椅背里，姿态放松。　　林迟坐在周放旁边，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小星星坐在沈兰雪和陆赫驰之间，手里已经拿起了儿童餐具，叉子上面有一个白色的小兔子。　　他欣喜伸手戳了戳，又拿起来盯着看，显然是很喜欢。　　“我记得阿雪哥就挺爱吃鱼。”林迟把手机揣兜里，随意聊了起来，“我刚上高中，食堂三楼有一家四川菜，每次去都必点水煮鱼。”　　周放一想，“好像还真是，我记得还挺辣的。”　　陆赫驰耳朵动了动。　　鱼？　　很辣？　　明明他哥跟他吃饭，从不喜欢多辣。　　沈兰雪轻描淡写，“人口味都会变，现在喜欢清淡。”　　周放下意识看了一眼小星星，又低头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也是，到我们这个年纪，也该养生了，戒辣戒甜，早睡早起。”　　周放笑了笑，“实不相瞒，最近上班，我已经开始泡起了枸杞。”　　沈兰雪说：“晚上少去一点酒吧，你自然早睡早起。”　　桌上的话题在周放和沈兰雪的三言两语中又变得轻松起来。　　等服务员上完餐，吃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变成了流动的墨水。　　八点整，橘黄路灯瞬间亮起。　　整个度假村像是换了一层皮肤。　　沿湖的栈桥、小径旁的树丛、建筑的外墙轮廓，都被暖黄的光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水面倒映着那些光，将夜幕变得温柔。　　小星星趴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说：“爹地，外面好漂亮。”　　沈兰雪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嗯，灯亮了。”　　“那我们可以出去走走吗？”　　沈兰雪看了陆赫驰一眼。　　陆赫驰说：“走。”　　小星星已经跳下椅子往门口跑了。　　陆赫驰站起来，走到沈兰雪旁边，两个人一起往门口走。　　林迟和周放已经先起身了，正在门口和服务生说话，好像是在确认什么安排。　　看到他们出来，周放回身说了一句：“你们先逛，我去跟厨房交代明天早餐的事。”　　林迟冲着沈兰雪笑了笑，“阿雪，上次爽我约，这次总有时间了吧，陪我走走？”　　陆赫驰眉头一皱，大晚上邀约一个已婚人士，这是正常朋友做派？　　是他太敏感了吗？　　沈兰雪笑着拒绝了，“小迟，有事明天再说。”　　林迟深深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点点头，“好啊，那就明天。”　　晚上的风卷起湖水的气息，清凉又带着湿意。　　陆赫驰抱着小星星，跟沈兰雪并排走在一起，路灯暖黄的光投下来，将他们影子拖的细长。　　夜晚寂静，只有寥寥虫鸣。　　陆赫驰用食指手去勾沈兰雪手心，轻轻蹭了蹭，滑下去，顺着指缝跟他十指相扣。　　他偏头看了男人一眼。　　距离他失忆到现在，好像过去了很久，但细细一想，也才半年左右。　　这半年里，他从茫然无知的状态到对现状的满足。　　可直到林迟今天在桌上那番话，他才骤然发觉，他除了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对沈兰雪也一样。　　他们在一起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熟稔和默契，让陆赫驰被隔在一道玻璃门外。　　他隔着一道透明的门，看的见他们聊天说笑，也看得见他们相拥打闹。　　可他是局外人。　　这种茫然无措，无法插入进去的感觉不像利剑，也不似细针，它绵绵的，甚至没什么痛感，但就这样悄无声息划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陆赫驰低头，看一眼他们交缠在一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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