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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四溅,把人抱到旁边的桌子上,他把温行止湿透的衣服给脱掉,桌上摊着一条小毯子,他扯过来,三两下把温行止裹住。 温行止低头看着那条毯子,伸手就往外扒。 “我热。” 陆见峰又把毯子裹回去,把他的湿头发往后拨了拨,露出整张通红的脸。 他一只手揽住温行止的腰,另一只手托起他的腿,把人从桌上抱起来,温行止顺势搂住他的脖子。 陆见峰低头吻他,从眉心到鼻尖,又落到唇角,他一边吻,一边抱着人往床边走:“一会儿就不热了。”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温行止觉得自己很热,也很渴。他碰着身边一块凉凉的东西,便贴了上去,紧紧抱住。 然后他便梦见有一只狗,一直在舔他,一会儿舔舔他的脸,一会儿又舔舔他的嘴。他讨厌那只狗碰他的嘴,便往后撤了一下,抬手去挡,往后一撤,腰间猛地一阵剧痛。 “啊……” 他睁开眼,便看见陆见峰撅着嘴,正来要亲他,温行止伸手抵住他的下巴:“放肆。” 陆见峰见他醒了,把他挡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挪开,另一只手却摸到他后腰,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大人,你要不要看看,是谁在放肆?” 温行止这才反应过来,他整个人正趴在陆见峰身上,手脚都搭在人家身上,姿态亲昵得不堪入目。 他脸一热,赶紧想翻下来,可全身都像被拆过一遍,每一处都酸疼得厉害,腰更是使不上力。 他撑了两下,没撑动,陆见峰伸手帮了他一把,把他从自己身上摆正,放到床里侧。 温行止扯过被子,背对着他。 陆见峰趴在旁边,支着胳膊看他,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大人,你好主动啊。” 温行止闷声闷气:“闭嘴,我中毒了。” 陆见峰伸手去搂他:“大人,大夫开的方子,说要一个时辰用一次药。” 温行止推开他的手:“你退下吧,我好了。” 陆见峰又搂上来:“还热着呢,没好。” 温行止确实还热着,他浑身发烫,只是比起昨夜,已经好了许多。 他想推陆见峰,胳膊却抬不起来,推都推不动,他转过头看着陆见峰,皱起眉:“你不是绝嗣了吗?你还……” “你这是欺君大罪。” 陆见峰见温行止一直背对着自己,便翻身翻过去,翻到他面前,与他面对面:“我没欺君,我就是绝嗣了,绝嗣了又不是不能伺候大人了。” 温行止被他这一句说得脸红,别开眼不看他。陆见峰的手早就不老实地抚上他的腰。 温行止咬牙道:“你这样,怎么绝嗣?” 陆见峰低头去吻他:“我这一生只与你在一起,不就是绝嗣了吗?” 知己知彼 温行止再睁眼,已经日上三竿了。 他想起今日自己没去早朝,也没告假。他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可手臂一软,整个人又要倒回去。 一双大手从后头伸过来,稳稳揽住他的腰,把他带回怀里。 陆见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大人急什么,东风给你告过假了。” 温行止淡淡开口:“你,在我床上下去。” 陆见峰俯身过看他,意犹未尽的挑眉:“怎么,大人还恩将仇报呢?” 温行止没接话,自己活了这些年,自认为心思通透,看人辨事从不敢大意,可到头来,竟被金璟玩弄于股掌之间。 金璟毫不犹豫为他挡箭,为他受受伤,看着像是连命都可以豁出去。 可就是这样一个肯为他去死的人,却能一环一环给他套住,金璟算是是装的吗?还是说在欲望面前,什么都可以抛弃? 他又开口,声音更冷了些:“下去。” 陆见峰听出他语气里的火气,没再嬉皮笑脸,他起身,一件件把衣裳穿好,下了床在床头站好:“昨天是谁给你下的药?” 温行止不愿回答,他坐起来,去够旁边的衣裳,胳膊抬不起来,腿也弯不了,腰更是疼得使不上力。 他套了半天,一只袖子还没伸进去,额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陆见峰看不过去,伸手帮他把袖子拉上,又替他把衣带系好。 金璟的心机,真是深得吓人,用那把匕首做彩头,让陆见峰赢去,再让陆见峰把它给自己。 日日夜夜佩戴着,等于把沉香木的引子贴身带着,然后用白茅酒勾他的情,用苍棘酒激陆见峰的怒。 屋外传来东风的通报声:“大人,红绡姑娘求见。” 温行止望向窗外,淡淡道:“传。” 陆见峰扶着温行止来到正厅,温行止尽量让自己走得稳些,可坐到凳子上时,腰还是沉得厉害,他不得不撑着桌沿,才勉强坐正。 红绡早已静候在旁,她身后搁着一只大箱子,看着沉甸甸的,见温行止进来,红绡规规矩矩跪到地上,行了一礼:“见过尚少卿。” 温行止看着她,昨夜闹成那样,金璟竟还敢让红绡上门:“不知金世子有何指示?” 红绡垂着眼道:“世子说,昨晚冒犯尚大人了,今日托奴婢来赔罪,另外,还想取些东西回去。” 冒犯?金璟这字眼用得真好,灌酒、下药、锁门、囚人,到了他嘴里,全成了冒犯二字,温行止道:“世子府的礼,都深藏不露的,我可不敢收。” 红绡又行一礼:“世子说了,旁的定入不了尚大人的眼,只送了些黄白之物。” 她起身,把那只大箱子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箱金锭。 “尚大人,这是五百金。” 温行止盯着那箱金子,五百金,醉仙阁,妹妹被押上拍卖台那日,金璟出的价,正是五百金。 那天金璟替他保下了妹妹,从此他便欠了金璟一个天大的人情,今日金璟把这五百金送回来,这不是赔罪,是敲打。 提醒他温行止,别忘了当初是谁替你护住了妹妹,也提醒他,你要翻脸,先掂量掂量。 金璟,连后路也想好了,人心算计,卑劣至此。 温行止笑了一下:“世子的情,我记下了,世子的冒犯,我也记下了。” 红绡没有接话,只继续上前,跪到他脚边,双手奉上:“世子说了,鲸肤贵重,让我带走,请尚大人赐下。” 温行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他抬脚想去脱鞋,腰却酸沉得厉害,一用力,脚没抬起来,额上倒先冒了汗。 陆见峰看出他的意思,便蹲下去,替他把鞋脱了,脚踝上那圈鲸肤金线露出来,裹着底下的奴环,被体温焐得温热。 陆见峰把扣子解开,将那层鲸肤金丝环取下来,放到红绡手中,红绡双手接住,收进袖里。 温行止问:“还有别的东西要取吗?” 红绡回头朝身后小厮看了一眼:“还有一样。” 那个小厮转身跑去马棚,马棚的围栏那夜被陆见峰一脚踹得只剩下一根木头,孤零零立在那。 小厮把那根木头拔出来,抱在手中,温行止仔细一看,金璟把这千年的沉香木,当做马棚的栏杆,封了进去。 匕首是用来控制他的,这根木头,是用来控制陆见峰的。 他觉得可笑,一把匕首,一根栏杆,一壶白茅酒,一环套一环,把他们两个人从头到尾牵在手里,演戏给金璟看。 “这箱金你……” 陆见峰知道他想说让红绡带回去,他抢在前头,朝红绡道:“这个金,我们收下了。” 温行止侧头看他,陆见峰面色如常。 红绡起身,将沉香木收好:“尚大人,该送的送来了,该取的也取走了,奴婢告退。” 温行止看着红绡退出的背影,他讨厌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感觉,像被人牵着线,走一步,线在别人手里,退一步,线还在别人手里。 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弄个清楚,温行止唤了一句,“陆安。” 陆安马上进来。 “你算是懂些医理,去马棚看看,有没有苍棘。” 陆安转身就走,温行止皱着眉头看陆见峰,陆见峰一脸无辜,摊了摊手,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温行止又开口:“公主有没有什么木质的东西,带在身上的,或者是方便携带的,或者是你们两个久居久住的。” 陆见峰哪知道这些,他连公主的屋都没进过,眉头拧成一团。 陆平在旁边接了一句:“回大人,公主有一套木质的首饰,是宫里陪嫁出来的,只要出门礼佛,就会带着。” 温行止心里一沉,果然。 这时候陆安匆匆捧着一把土进来:“大人,这就是苍棘,苍棘味苦,草木的味道,磨成粉便是土色,铺在马棚的干草底下。” 温行止心想,味苦,所以不能入酒,只能磨成粉,铺在脚底下,这就对上了。 从第一日得彩头那日,陆见峰不知道在哪里沾到尘土,回听竹轩就发了疯,那时候陆见峰日日说自己疯了,控制不住自己,如今看来,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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