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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的职工宿舍!”张大娘啐了一口,“要不是刚子死了,你是烈士家属,厂里能给你分这单间?这房子姓张!只要你一天没改嫁,这房子就是我们老张家的。现在我想住进来,还得经过你批准不成?”
这番话太毒,也太狠,直接把李为莹钉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是啊,婆婆要住,媳妇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这小寡妇心也太独了,占着房子不想养老人。”
“听说她最近也不安分,怕是嫌婆婆碍事吧……”
那些闲言碎语像针一样扎进李为莹的耳朵里。
她浑身发抖,看着面前这张咄咄逼人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妈,你要是为了钱卖房子,我可以不管。但这屋子太小,真的住不下……”李为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住不下也得住!”张大娘彻底撕破了脸,那股子胡搅蛮缠的劲儿上来了,“我告诉你李为莹,我不仅是为了房子,更是为了看着你!你现在是个寡妇,瓜田李下的,多少双眼睛盯着?我搬过来,那是为了你的名声好!省得有些不三不四的野男人惦记,也省得你自己守不住,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儿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种审视犯人的目光上下打量李为莹,最后停留在她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上,“就像今天,大热天的把扣子扣这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藏了什么猫腻呢。”
李为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捂住领口。那底下,是陆定洲留下的吻痕。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张大娘见好就收,一把夺过李为莹手里的饭盒网兜,“走,回屋!今儿我就搬过来。周主任那边急着要房,下午就得腾空。你下午请个假,帮我搬家。”
说完,她根本不给李为莹拒绝的机会,拽着她就往宿舍楼走。
李为莹被拖得踉踉跄跄,脚下的路像是变成了棉花,软得踩不住。
她想甩开那只手,想大声说“滚”,想告诉所有人这房子是她自己的。
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这“孝道”大过天的年代,她被那张无形的大网勒得窒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进了那栋阴暗潮湿的筒子楼,楼道里弥漫着煤烟味和炒菜的油烟味。
张大娘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站在李为莹那扇贴着褪色红双喜的门前,伸出手:“钥匙。”
李为莹僵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死死攥着那一串钥匙。
钥匙扣上还挂着一个小巧的塑料挂件,那是陆定洲送她的,虽然不值钱,却是她最宝贝的东西。
“拿来啊!发什么愣?”张大娘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李为莹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妈,你真的要逼死我吗?”
“逼死你?”张大娘冷笑一声,那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我这是在救你!你以为我想跟你挤这个破屋子?我那是怕你被人骗了!这年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也就是看你年轻漂亮想占便宜。等玩腻了,把你一脚踹开,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只有我是为了你好,只有咱们老张家才是你的归宿。”
她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上手去掏李为莹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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