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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那场荒唐还历历在目,她是真怕了他那不知餍足的劲儿。
感觉到怀里的人老实了,陆定洲满意地哼了一声,手掌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贴实了,没再乱动。
“睡吧。”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墙角的座钟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李为莹缩在他怀里,闻着那股子让人安心的烟草味,眼皮子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陆定洲在她后脑勺上亲了一下,动作很轻,却很珍重。
“莹莹。”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意识已经有些涣散。
“以后别怕。”陆定洲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自言自语,“天塌下来,也是先砸死我。”
李为莹没力气回话,只是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了过去。
陆定洲听着怀里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哪还有半点睡意,清明得吓人。
他藉着月光,看着怀里女人熟睡的侧脸。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没了白天的防备和怯懦,乖巧得让人心疼。
这女人,看着柔柔弱弱的,骨子里却倔得很。要是没人护着,早晚得被这吃人的世道给吞了。
想起白天猴子带回来的话,陆定洲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刘招娣,李强子,还有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赵春花。这一家子吸血鬼,趴在李为莹身上吸了二十年的血,也是时候把这根管子给拔了。
既然不想体面,那就帮他们体面体面。
陆定洲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李为莹露在外面的肩膀,手臂收紧,把人牢牢锁在怀里。
大清早。
巷子口的豆浆摊冒着热气,炸油条的香味顺着风往里钻。
李为莹醒的时候,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伸手一摸,凉的,看来人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床头柜上压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锅里有粥,我去出车。”
字如其人,透着股张狂劲儿。
李为莹吃完才出了院门。
昨晚睡得沉,今早起来身子虽然还酸着,精神头却足。
她特意把领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遮住脖颈上那几块没消下去的红印。
刚转过墙角,就撞见赵大妈和钱婆子一人拎着个菜篮子,正凑在电线杆底下嘀咕。
看见李为莹出来,两人的话头猛地一收,四只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在她身上上下扫了好几遍。
“哟,小李啊,上班去?”赵大妈脸上的肉堆起笑,那笑意却没进眼底,全是揶揄,“这大清早的,精神不错啊。”
李为莹扶着车把,点了点头:“赵大妈早,钱大妈早。”
钱婆子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年轻就是好,火力壮。昨儿个那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这巷子里进土匪了呢,这一宿折腾的,也不怕把床板给压塌了。”
赵大妈捂着嘴笑,一双眯缝眼直往李为莹走路的姿势上瞟:“可不是嘛。我看那陆家小子是个蛮牛性子,小李这小身板,能受得住也是本事。今儿还能起这么早去上班,看来是咱瞎操心了。”
话里的荤腥味儿冲得人脑仁疼。
李为莹手紧了紧,脸上热辣辣的。
换作以前,她这时候早就红着眼圈低头跑了,可今儿不知怎么,想起昨晚陆定洲那句“老子的人,老子说了算”,心里那股子怯意竟散了不少。
她转过头看着两个老太太,语气平平淡淡:“大妈,您二位要是闲得慌,多操心操心自家孙子的学习。这墙根底下的事儿听多了,容易长针眼。”
说完,也不看那两人瞬间僵住的脸色,加快脚步把那些污言秽语全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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