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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他们把狗都关到地窖去了。”杨世典以一个不太雅观的造型挂在一根较粗的树枝上,抬头冲着稳稳站在高枝上拿着望远镜观察营地的清明说道。
清明“嗯”了一声,笑容里带着些邪性。他抿了抿藏在嘴里的哨片,说了句:“但是狼来了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下一秒,舌下哨片传出一阵人耳捕捉不到的响声,振动穿过林间的树叶,透过地窖木板盖子上的缝隙传到地窖下的狗子们耳中。一阵因隔着土地而略微减轻了音量、却依旧恼人的犬吠声从地窖底下传了出来。
没过一会儿,营地里住得离地窖近的那几个帐篷里的人就都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几人中黑眼圈最重、还有些秃头的男人甚至拎了把枪就要往地窖里头下。边走,嘴里还说着清明听不懂的越南话。不过就算听不懂,清明也能猜到他现在应该骂得挺脏的。
“老大,这人脾气也太躁了,才四天他就要下去杀狗了?”
“他可不敢杀狗,这人最多就是吓唬吓唬那些狗。这里可是丛林深处,没有狗探路,他们想找到值钱的东西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啊,在这儿,狗的命可比他的命值钱多了。只是因为狗连着四五天夜里狂吠就杀了,那他是不想活了。”
杨世典点了点头,挪动着身子找到了一个更稳当的姿势在树枝上站好。“据咱们这几天的观察,这帮越南人每天中午吃完饭之后都会往现在关着狗的地窖里扔一个饼子。所以咱们的人推测,那张家小哥大概率就是被关在了那儿。”
“嗯。”清明声音平稳,眼中却有杀意一闪而过,“明天入夜后动手。”
“得令!”杨世典这些年跟清明跟得久了,性子也更放得开了。“对啦老大,阿健哥明早到。”
清明一听汪健要来,没忍住捏了捏眉心。这些年汪健粘人的紧,这次怕也是听到了风声,从北京一路赶过来的。
“那到时候让他跟我下地窖,然后……”
没等清明说完,杨世典就举起了手抢答:“然后派人去三号地窖,一旦出现意外,我们就把三号地窖炸了拖延时间!”
“呀~”清明从高枝上轻巧地跳下来,落在杨世典身边儿,把他往下秃噜的身子又往回拽了拽。“现在这么聪明了?”
“那当然了,毕竟跟了老大三年了嘛。受益匪浅!”
“少拍马屁。说说思路。”
“营地里的仓库咱们的人去摸过了,里头放的都是些工具和日用品。而四个地窖,一个关活物,两个放食物,还剩一个自然就是藏武器的啦。他们这帮半吊子的下斗选手既然能手搓土枪,那就肯定也会带炸药。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那里头没有武器,会被放在地窖里的也肯定是重要的东西,炸了肯定不亏。所以~”
“进步很大。”清明肯定的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那明天咱们行动的信号是什么?”
清明咧嘴一笑,“信号,自然是……狗叫啦。”
太阳升起又落下。入夜后,恼人的狗叫声再次响起,已经被连着吵了一周的几个越南人实在是没招了。
前几天狗半夜叫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有人进了营地,里里外外的好一顿找,结果次次都是虚惊一场。昨天,他们认定那些狗是听到了林子里夜行性动物外出捕猎的声音,还有些余力发火。可等到了今天,帐篷里的人算是彻底放弃了。
反正有人在外围守着,不用换班守夜的那几个为了能睡个整觉,睡前甚至灌了几口酒,还塞上了耳塞。所以今晚的情况到了最后行动的时候竟然比清明预想中还要好,狗叫之后,居然一个人都没出来。
由于作为目标的这个地窖在营地里的位置较偏,清明的人就没去动仓库和水源的看守,以免之后换班时需要“照顾”的人太多。
清明这次去广州本来就是奔着谈生意去的,根本没带多少人。但今早汪健到的时候还带来了十几个打手,让本不富裕的仗突然富起来了。
轻松放倒了外围巡逻的三个越南人,三队黑衣人迅速在指定位置就位。一队在清明之前标出来的三号地窖周围隐秘藏好,随时准备动手炸地窖;一队在巡逻队伍换班的地方隐蔽行踪,等下一组人来换班时直接把人放倒;最后一队由清明亲自带头,直奔地窖。
这第三队人数最少,只有六人,但精锐最多。到了地窖口,清明和杨世典直接下了地窖,留下汪健和其他三人在上面望风。
地窖的盖子被抬起,下面传来的犬吠声在涂着泥的木板被掀起来时清晰了一瞬,又立刻随着盖回去的盖子而再次模糊。
近乎密闭的空间里,味道很是难闻。丛林地下泥土潮湿的土腥味儿混着许久未打理过的狗身上的骚臭味,熏得清明闭了闭眼。
杨世典打开手电,然后迅速找到挂在不远处的煤油灯,点了起来。
昏黄的火光并不能把地窖内的空间完全照亮,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藉着这微光,清明和杨世典看清了面前的情况。那些狗呲着牙看着这两个入侵者狂吠不止,却又因为清明身上的气场不敢上前。多年管理狗场的经验让清明一眼就从地窖里关着的五条狗中找出了它们之中的那个头头。
看着它们的反应,清明两只手虚虚握成一个球形,动作又慢又轻地抬手至唇边,向着拇指之间留出的缝隙缓缓吹气。一阵低频、节奏缓慢的轻呜声从双手形成的空腔中传出。
本来躁动的大狗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紧紧夹着的尾巴微微晃了晃。待它们逐渐停止了吠叫,清明缓缓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杀手锏——狗狗饼干,然后轻轻抛到了站在最前头的那只领头狗面前。
他没有靠近,眼睛也没有跟它对视,只是微微垂着眼看着它胸口的那撮发黄打绺的白毛,缓慢的眨着眼睛。
一秒,两秒……
领头的狗狗向前走了半步,低头嗅了嗅地上的饼干,然后动作迅速地叼起了那块儿饼干,完全忽视了上面沾着的土,一口就吞了下去。随后,它生理性地摇了摇尾巴,打出了一声极像猪叫声的响鼻。
清明抿了抿嘴,压下笑意,抬起双手向两边摆了摆。
他不知道越南人是怎么训狗的,但是会被带出来找墓的狗一定受过训练,那这种简单的手势,它们大概率能看得懂。
果然,在领头的那只退开后,其他的狗也都默默退开了。
把口袋里的饼干袋子塞给身后一脑门子汗的杨世典,留下一句:“你喂它们饼干玩儿吧。”就穿过时不时还有些呲牙的狗群,向着最角落里走去。
“汪!”
在清明经过站在最里面的一条黑狗时,它突然呲着牙冲清明叫了一声,带着攻击性的动作警告意味十足。
清明瞥了它一眼没有理它,而是回头看向坐在地上盯着杨世典的手,准确的来说,是盯着他手里饼干的领头狗。
果然,领头的大黄狗闻声猛地转头,冲着黑狗的后脖子就咬了一口。听到黑狗“嘤嘤”的求饶声,清明才收回视线,重新迈出了脚步。
地窖最深处的角落像是光到达不了的地方,可清明却在那片黑暗中隐约看到了两个亮点。
“哥。”清明声音很轻,伸手的动作也很慢。直到他碰到捆着张起棂双臂的布条,并没有感受到张起棂的抗拒时,他才再次开口:“还记得我吗?”
清明问这问题的目的自然不是让张起棂回答自己,他只是想短暂地转移一下张起棂的注意力,让他去思考,而不是紧盯着自己的动作。
藉此机会,清明动作很快地解开捆着张起棂的绳子和布条。他看不清面前人的状况,又不敢直接触碰这个明显失忆的很彻底的人,只好用语言来确定张起棂的情况。
“你受没受伤?能不能走?咱们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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