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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良雨那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转醒。睁眼时,阳光已透过窗纸照进来,明晃晃地落在被面上,落在他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
他愣了片刻,脑子里浑浊成一团,昨夜的梦境与现实的记忆搅在一处,分不清哪样是真哪样是假。
可当他下意识地伸手往胯下一探,触到那片光溜溜的软肉时,昨夜的嚎啕又涌上喉头,他死死咬住被角,把哭声闷在胸腔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眼泪把枕头洇湿了好大一片。
吕达端着一碗热粥推门进来时,正看见他蜷在被中抽泣。
吕达把粥放在床头矮几上,在他床边坐下,也不说话,只伸手轻轻拍了拍他隆起的被窝。
良雨被他一碰,身子猛地一缩,往床里侧躲了躲,仿佛吕达的手是什么毒蛇蝎子一般。
吕达叹了口气:“良雨哥……不对,良雨妹子,你躲我有何用?你我在这异乡,无亲无故的,如今你又是这副模样,我不照看你谁照看你?你且先起来喝碗粥,人是铁饭是钢,饿坏了身子更吃亏。”
良雨闷在被子里不说话。过了好半晌,被窝里才传出一句瓮声瓮气的话:“你……你出去,我自己喝。”
吕达见他肯开口说话,心里松了半口气,便站起身往外走,临出门时又回头叮嘱了一句:“那粥里我搁了红糖,你趁热喝,补气养血的。”说罢轻轻带上了门。
良雨听脚步声走远了,方才慢慢掀开被子坐起来。
他低头又看了自己胯间一眼——那新生的女阴在日光下比昨夜看得更清楚,两瓣粉嫩的肉唇合拢着,中间一道细细的缝儿,饱满而光洁,毛茸茸的耻毛稀稀疏疏覆在上头,倒像是个少女还未长开的模样。
他越看越觉得荒谬,越看越觉着荒唐,恨不得拿把刀将那道缝儿劈开,再把丢了的那根东西重新塞回去。可他清楚地知道,那是回不去了。
他端起粥碗,木然地一勺一勺往嘴里送,那粥又甜又糯,他却尝不出半分滋味,只管机械地吞咽,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碗里,和粥混在一处又被他喝进肚里。
一碗粥见了底,他的眼泪却还没干。
连着三天,良雨都缩在房里不肯出门。
白日里吕达出门谈生意,他便对着窗户发呆,望着楼下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男人挑担、女人提篮、孩童追逐打闹,一切都照常运转,唯独他一个人被抛出了正常的轨道。
夜里吕达回来,他也只肯背对着他睡,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个后脑勺在外头。
到了第四日,良雨半夜里忽然腹痛难忍,惊醒时只觉胯间那处又胀又坠,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摸索着一摸,满手黏腻腻、红殷殷的,吓得他魂都飞了,失声叫道:“吕达!吕达!我出血了!”
吕达被他这一喊惊得从隔壁床上跳起来,点灯凑近一看,只见良雨两腿间淌出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把褥子都浸透了。
吕达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我的妹子,你这是来月事了。”
“月……月事?”良雨瞪大了眼睛,他做男人时自然知道女人每月有那事,可从未想过有一日竟会落在他自己身上。
他两腿夹得紧紧的,脸色又红又白,也不知是疼的还是羞的。
吕达忍着笑去柜子里翻出一匹干净的旧布,撕成几条递给他:“用这个垫着,明儿我去给你买些月事带回来。你如今是女人了,这每月一回的,总得习惯。”
良雨接过来,手忙脚乱地往胯下塞,可那布条又软又滑,他怎么塞都塞不牢靠。
吕达看不过去,走过去蹲下身,拿过布条替他细细地裹了,又在腰后打了个结。
他做这事时手指难免碰到那处软肉,良雨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出,吕达却面不改色,弄好了便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头几日量多,夜里勤换着些。”
良雨缩在床角,看着他忙前忙后地替自己收拾被褥上的血污,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虽粗鄙油滑,却在这一刻显出几分细心来。
他忽然想起那女鬼说的“那吕达虽不是个好东西,却还知道疼人”心里竟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恨自己没出息,把这念头硬压了下去。
又过了两日,良雨胯间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月经也渐渐少了。
他下床走动时,只觉两腿之间空荡荡的,走路时两片软肉微微摩擦,又痒又异样。
他对着铜镜照了照自己——脸上的胡须一根不剩,皮肤竟比从前白嫩了许多,眉毛也似乎细了些,颧骨棱角也平了,整张脸少了几分男子的刚硬,倒添了些阴柔之气。
他自己看着都觉得陌生,仿佛镜中人不是李良雨,而是李良雨的双生妹妹。
吕达这一日从外头回来,手里捧着几件新买的衣裳,一进门便摊开在桌上招呼他:“来,试试这些,我照着你身量买的。”
良雨走过去一看,竟是几件女子的衫裙,一件藕荷色的褙子、一条月白裙子,还有一方桃红的包头巾。
他拿起那件褙子,布料软软的,带着新布特有的浆水气味,指腹摩挲着那细密的针脚,心里又是酸楚又是茫然。
“我不穿。”他把衣裳推了回去。
吕达也不恼,笑道:“你不穿这个,难道还穿男人的衣裳?你现在这副模样出去,穿男人衣裳反倒扎眼,不男不女的叫人看了说闲话。你听我的,换上这些,旁人只当你是个妇人,反倒省了许多口舌。”
良雨沉默了片刻,知道他说的有道理。
他如今这副模样,若是穿着从前那身青衣直裰走在街上,旁人定要当他是哪家不男不女的怪物,不定惹出什么祸事来。
他咬了咬牙,伸手拿起了那件藕荷色褙子,背过身去,慢慢地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男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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