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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柄在手棋局定,锁骨轻拂意未明。
梨香院里春宵短,窗缝一线惊煞人。
四月十五。
风和日暖,正是暮春将尽、初夏将至的时节,京城里到处飘着槐花的甜香,日头已经有了几分夏天的毒辣劲。
忠顺王府东跨院的小书房里,赵承渊坐在紫檀书案后头翻看着几页纸。
纸上的字迹极小极密,是用蝇头小楷写就的,每一页都折得方方正正,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一朵梅花暗记。
这是钱四这半个月来陆陆续续从各处搜罗回来的东西。
赵承渊将纸页一张一张地展开来看过,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越来越深了。
第一页是贾赦的,荣国府大老爷在外头有一桩不明不白的账目,牵涉着京西一处庄子的田产过户,那庄子原是朝廷拨给一位致仕老臣的赏田,不知怎地转到了贾赦名下,中间经手的文书有好几处与府衙存档对不上号,若是较起真来,这便是侵吞官田、伪造文契的罪过,虽不是杀头的大罪,却足以让御史台参上一本让贾赦丢了世袭的爵位。
第二页是贾政的,工部员外郎说起来是个清水衙门的闲差,可偏偏去年奉旨修缮京郊皇陵的护墙时经手了一笔银子,账面上报了八万两,实际用掉的不过五万出头,中间那将近三万两的差额不知落进了哪个口袋,贾政这人迂腐是迂腐,但手底下的门客师爷可不是吃素的,这笔亏空的去向,钱四已经摸出了几分眉目。
赵承渊将纸页收拢了,拿到烛台上方点燃了。
火苗舔上了纸边,蝇头小楷在火光中一个字一个字地化作了灰烬,纸灰轻飘飘地落进了案上的铜炉里。
不需要留原件。
赵承渊将这些信息一条条地刻在了脑子里,比什么纸页都牢靠。
“钱四。”赵承渊叫了一声。
书房外面候着的钱四推门进来了,四十来岁的清瘦文士,穿一件灰蓝色的直裰,面容精明干练。
“世子爷。”
“盐铁转运的事,今日他们贾家会遣人来商量细务。”赵承渊靠在椅背上。“你去前面花厅候着,我一会儿便到。”
“是。”钱四应了一声,犹豫了一瞬又道。“世子爷,来的人是哪位?”
赵承渊笑了笑。“上回来的那位琏二奶奶。”
钱四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多问,行了礼退下了。
午后申时前后,一顶青帷小轿从荣国府的角门出来拐上了大街,往忠顺王府的方向去了。
轿子后面跟着两个仆妇和一个小丫鬟,那小丫鬟十五六岁的年纪,圆脸杏眼,是凤姐房里的丫头丰儿。
轿帘掀开了一角,露出了里面端坐着的王熙凤的半张侧脸。
今日凤姐穿的是一件桃红撒花小袄,比那件大红洒金窄裉袄的领口略开了些,露出了一段纤长白皙的脖颈和一截玉润的锁骨,袄子的料子是杭绸,滑腻柔软,紧紧地贴合着凤姐苗条却有料的身段,将胸前那一对被束胸压着仍旧高高隆起的丰乳的轮廓勾勒得极为分明,两座圆丘在桃红色的袄面上撑出了饱满的弧度,走动时微微颤动,下面配的是翡翠撒花洋绉裙,薄而贴身,臀部浑圆高翘如满月的轮廓在裙下清清楚楚。
发髻上簪着一支赤金丝攒珠凤钗,鬓边斜插着一朵绒花,丹凤眼微微上挑着,薄施脂粉,气色极好。
忠顺王府的前花厅里,赵承渊和钱四已经在等着了。
凤姐进来的时候步伐从容、仪态端方,见过了礼便在客座上坐了,丰儿站在身后侍立。
今日商议的是盐铁转运中一桩具体的细务:从扬州运盐北上时需经贾府在通州的一处码头转驳,这处码头的使用权和分成比例需要重新议定。
凤姐是带着账册来的,说起转运的细务来条分缕析、头头是道,每一笔银子、每一船盐引的数目都记得清清楚楚,连不同船吃水浅深、过闸银子多寡都能随口道来。
赵承渊坐在主位上听着,目光却不大安分。
凤姐低头翻账册说话时,赵承渊的视线便从那张妩媚凌厉的脸上滑下去,落在了凤姐的锁骨上、落在了桃红袄子紧紧裹着的胸口上、落在了那两座被束胸勒得高高隆起却仍旧在说话时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丰满圆丘上。
目光贪婪而不加掩饰。
凤姐说完了一段账目后抬起头来,恰好撞上了赵承渊那道灼热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丹凤眼微微一冷。
“世子爷在看什么?”声音不高不低,不冷不热。
赵承渊的目光毫不避讳地从凤姐的胸口上移回了脸上,嘴角含着那抹特有的倨傲笑意。
“看二奶奶这身衣裳的花色好看,桃红配撒花,真真是‘粉面含春威不露’。”
这句话里的“粉面含春”四个字咬得极重。
凤姐的眼神更冷了些。“世子爷若是看花色,绸缎庄子里尽有,奴家来此是商议正事的。”
“正事不急。”赵承渊抬手示意了一下。“钱四。”
钱四会意,起身道了一声“属下去安排茶点”,便退了出去,丰儿跟着钱四一道去了外面。
花厅里只剩了赵承渊和凤姐两个人。
凤姐的指尖微微一紧,面上却纹丝不动。
赵承渊站起了身,绕过了书案,缓步走到了凤姐座位的旁边。
凤姐侧过了头看着赵承渊走过来,丹凤眼中警惕的光一闪而过。
赵承渊在凤姐旁边站住了,低头看着凤姐。
“二奶奶肩上有一片花瓣。”赵承渊说。
凤姐还没反应过来,赵承渊已经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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