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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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知嫝闻言忽然轻笑一声,说出来的话带着点复杂的评价:“你以为她是个什么正经人。”  在四下无人的病房里,面对着这位老朋友,她把特质的墨镜摘下来,露出完全被切除的左眼眼球。眼眶下凹陷,从眉心延至左颧骨的可怖的疤,右眼琥珀愈深的眼眸看着她。  “这孩子疯起来也是个神经病,你也知道她为什么忽然中途退役吗。”  “知道又怎么样。”  兰了扰不按常理出牌的把池知嫝的话噎了回去,目光移到床头切好的苹果块上,被气笑了。“我是残废了吗,给我切成这样?”  “现在暂时就是。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疯就疯呗,我还不想活呢。”兰了扰耸着肩笑道,眼底尽是清冷,“我如今背后一个人也没有了。怕什么?死吗?”她低头看了看双手手心粗糙和疤痕,忽然撂下一句,“何况,我早就死了。”  池知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没什么。”  病房里很静,两人相视无言。  “你还恨我吗?”  这句话发音有些含糊,池知嫝很少会有现在这种情感的流露。闻言,兰了扰并没有什么动容,海青色的眼珠很沉静,像亚莫错根山顶与珠峰峰巅相接的天一样。  兰了扰愣了愣,声音很轻、很柔:“你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不可饶恕的错误。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我没有动心,也不会有这样的因果恶业。”  池知嫝听着平淡的控诉,低头重新带上墨镜,遮住了情绪。  “不能怪你,毕竟你没有逼我,我是自愿的。但是这样的感情的代价已经足够大了,我也从这样的代价里走出来了。我曾经也以为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永远恨你。”  兰了扰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语气忽然变冷。“但是你依旧欠我。你要记得。”  “……”  “我遇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小朋友。”兰了扰笑道,“也许她有所隐瞒,但是在我这里她就是一个很普通而美好的小孩子。”  “她值得?”  “康嬢。”玛弗银达叫她,提醒道,“我不是二十岁了。”  池知嫝张张嘴,声音有些干涩:“那如果你被她伤害了呢?”  兰了扰扭过头看她:“你是在挖苦我吗?”  “不。”池知嫝摇摇头,“你了解我,我从不是一个喜欢欠东西的人。我欠你……除了‘那个’以外,还有一个道歉。”  “挺迟的。”兰了扰调侃的笑道,释然道,“但是已经没关系了。”  池知嫝的嘴角拉成平线,她没有接话:“池田靖是我侄女。”  兰了扰一愣:“哦。阮阿娅啊,干嘛。”  “你应该知道她当年做那件事并不是出于自主或者想要杀着玩,规矩就是规矩,她没有能力抗衡。”  正在咀嚼苹果的兰了扰动作稍稍缓了一下,兰了扰垂下眼帘,看不清神色。“你是想要和我讲道理么,我当然知道。我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但是,”  说到这里,海青色的眼眸对上墨镜,镜片只能反射出这双眼睛里的悲痛、哀怨和不甘。  “我也不是一个像你们一样,残忍冷酷、视人命如草菅的禽兽。或许你和她都认为那一家奴隶的命和蚂蚁一样,都觉得那是所谓的‘必要的死亡’。但是我不一样,我的心会因为他们的死而痛。”  池知嫝恭敬又耐心的听完了这段带着痛恨的发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站起身:“我出去看看那两个小孩为了给我们空间去干嘛了。你想吃什么?”  “都行。”身后的人说,“少抽烟。”  拉门的动作停住。  “对身体不好。”    缅甸,腊戍。  ktv显得有些简陋和破旧。  然而在这里的交易却是世界黑市最大市场之一,每天净流水超过亿元。玛耶一脚踹进跪着的人的心窝,把人踹的滚出去几步。  “(缅语)蠢货!”  “(缅语)杀一个人都杀不了,养着你们还不如养一群猪!”玛耶骂道,“那个人是个什么人?身手废了五年!你们都杀不了!啊?!”  跪成一排的人低着头,不知道谁弱弱的说了一句:“她她她她她是apuydea……”  坐着的女人几乎听不得这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咒骂,被开门声打断。  “apuydea确实是很厉害,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带着帽子的人笑着进来,半开皮手套贴着筋骨明显的手指,沾上尘土的皮靴碾在血和酒水混在一起的地上,“怎么还见红了。心情不好?”  玛耶见到来者,立马温驯的贴过去,全然没有前一秒的龇牙咧嘴。  “都是一群废物,杀个人都做不到,也没有活着的价值。”  “那倒是。”弗阿么坐下,翘着二郎腿,语气不明不白有些暧昧,黏着唇齿说出一句,“但如果是玛弗银达,也值得。”  “那又怎么样,我难道不厉害吗?”玛耶一只手抚上弗阿么的腹部,慢慢向上,但是头一直处于低于他的姿势,“玛弗能做到的,我也能。”  这样低位者x暗示的动作,弗阿么没有制止。玛耶说这句话的语气露骨而娇媚,露出同性竞争宣誓主权的眼神却悄悄地往旁边瞟。  那个跟着弗阿么当家进来的女孩全程看着,脸色并不好。  弗阿么并没有意识到,只是笑着拍拍玛耶:“厉害。那你哪天送我个礼物?”  “你要什么?”  弗阿么那双熟悉的眼睛里冷的如霜,深渊般吸着万物的压迫,缓缓的说:“100合成的‘靛金’,如何。”  玛耶就这么看着他的眼睛,完全的占据着对方的那双瞳孔,缓缓说道:“好啊。”  “李宗弟那边怎么样?”弗阿么转头看向跪着大气不敢出的一排保镖,问。  “李当家,上周从园区里给过消息,后面、后面就没有音讯了……”  弗阿么眼神一凛:“什么叫没有音讯?”  没人敢答。  最后是这位当家身边带着的那个女孩斗胆解释了一句:“他好像按耐不住……沿河北上去中国大陆了。”    兰了扰这次受伤真是动到筋骨了,一连半个月下不了床,洛菊伤好得快,有空就会来看看她。  “现在好多啦,不用打止痛针。”兰了扰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显得过于宽松,脚丫吊在床边晃悠,“天天躺床上都快瘫痪了。”  洛菊坐在她旁边,抬手拆开奶油蛋糕:“看你在后花园玩的挺疯的,无聊?”  鹿璃走进来,手里拎着保温盒。  两人看着来者,兰了扰赶紧钻回被子里,还不忘一口把小蛋糕塞嘴里。  “……”鹿璃缓缓的死亡凝视着洛菊,“你又给她带这种垃圾食品。”  洛菊毫无畏惧,双手抱臂坐着:“半个月清淡饮食,不是清炒就是上汤,兰了扰都被你养的瘦脱相了。”  “医生说了不能吃高糖高油。”  “那她以前也不——嗷!”  洛菊话说到一半,被兰了扰一胳膊肘顶到腰窝打断。鹿璃没再管她,把保温盒放在小桌子上,拆开:“你每次都在正餐前吃这些,就不好好吃饭。”  兰了扰反驳:“没有。”  “饮食不良,伤口容易二次发炎。”鹿璃把筷子放好,拍拍缩着的某人,“起来,把菜吃了。”  鼓起来一坨被子动了动,从里面冒出个脑袋。  兰了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好歹是把嘴里的蛋糕咽了,看着餐桌上漂着几滴清油的菜和参鸡汤:“……我只是单纯的挨了刀。”  鹿璃拿起梳子给她梳头发:“很轻松?”  洛菊在旁边坐着,翘着二郎腿,一手半捂着嘴看不清表情。兰了扰看了洛菊一眼,视线回到桌子上,认命的拿起筷子。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受伤比这个严重得多。”  “那现在有条件就好好养一养。”  “人是由俭入奢易,别真的给我养成废物了。”  鹿璃没说话,默默的站在她背后,把她及腰的长发梳顺,顺便给她编了个利索的麻花辫,松松的垂在身后,发尾刚巧落在床垫上。  兰了扰吃了两口饭,朝洛菊问:“柯老四那天找麻烦是为什么?”  洛菊没有立刻回答,看了鹿璃一眼,支吾道:“你之前结下的梁子。”  鹿璃侧头看向说话的人。  “她这是捉拿悬赏我呢吧,”兰了扰低头吃着饭,平静的说,“背后是谁要抓我?”  洛菊回答的有些支吾:“……南边。”  境外?  鹿璃目光瞥了一眼没什么神色的兰了扰。  见对方没有打算把鹿璃请出去的意思,洛菊无声的叹了口气,补充:“不是警方,应该是之前的某个仇家,前两天找她。她不肯透露过多,只说自己拿钱办事。”  “别为难我就行。”兰了扰笑笑,“我以后还想去兰桂坊喝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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