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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道:“我知道了。” 林楸不知道老祭司怎么回想起那个兽人,但看他无精打采的样子,知道他等会儿多半吃饭也没什么胃口。 反正那萝卜也泡过头了,吃久了冻肉,干脆今天杀两只红鸟,炖了吃。内脏也做成酸辣鸡杂那样,叫老祭司有点胃口。 林楸想着,立马跟狼岩说了声,又安排狼莫抓红鸟去了。 狼赤看着幼崽跟他说不了几句话就走,犹豫地搓了搓手。 哎!要是他阿爸在就好了。 幼崽不亲近他,他都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话。 狼兽人一听说要杀红鸟,激动得在大山洞里乱窜。 狼岩一个眼神,脸上青紫还没消的兽人立马拐了方向跑出山洞,追着狼莫去西边。 红鸟跟咩咩兽这边有兽人常驻。 又有一群狼成天睡在这边,屋里打扫得很干净。 尤其是咩咩兽那屋,来这边睡觉的兽人跟咩咩兽混熟了,晚上都能抱着一块儿睡。 听到动静,兽人顶着一头草屑跟白毛探头。 屁股后头,咩咩兽拱着,以为要送食了,也急得想出来吃。 狼乔看着狼莫几个叫上狼溶往红鸟那边去,吆喝一声道:“莫,你们干嘛呢?” 狼莫:“楸说抓红鸟!” “抓红鸟干什么?吃吗?” 对面不回他了。 狼乔啧了下嘴,肯定好事儿,不然狼莫为什么不说。 他跟着跑过去看,就听狼溶跟他们商量:“老红鸟都是留着生蛋的,长大的小红鸟里有几只公的,楸说抓几只?” 狼莫眼睛在那几个羽毛尤为鲜亮的红鸟中转来转去,公红鸟拢共七只,其中还包括半大的。 “抓两只。” 雪季还长呢,留着慢慢吃。 “抓来炖汤?”狼乔问。 “不然呢?”狼莫看这群霸占了咩咩兽屋的兽人有点不爽,这么好的地方,不该轮流来吗? 可这群兽人就是不挪窝,搞得他们小队的兽人想来都没有地方了! 狼乔哥俩好地把着他肩膀,“说话不要这么冲嘛,我又没惹你。” “我帮你杀红鸟?” 狼莫看他一眼,道:“行啊。” …… 廊下,狼乔面无表情对着一盆的红鸟内脏。 狼莫也哥俩好的拍拍他肩膀,“乔,楸说肠子也要。记得用石片割开,里头洗干净点儿。辛苦你了。” 狼乔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他的手。 一群贼狼,没安好心。 早知道就不开口了。 红鸟内脏处理麻烦,狼乔又叫了两个兽人过来帮忙。 兽人鼻子灵,破开那肠子,看到里头的秽物,忙伸长脖子在一旁干呕。 “这能吃吗?!” 兽人呕得眼泪都出来了,一想到这东西要进嘴巴,洗不下去了,扔了石片就跑。 狼莫烧水拔毛,正拔到一半,看兽人跑了立马扬声道:“楸!有兽人不干活跑了!咱们做了好吃的不给他们吃!” 兽人跑到一半,半身陷入雪中。 三个兽人同时拐个弯,默默跑回来。 楸做饭吗? 那、那他们就勉强尝试一下。 狼莫:“出息!有本事继续跑啊。” 狼乔憋着气道:“你别嚷嚷!有本事你来试试!” 狼莫看了眼那盆里浑浊的东西,挪了挪盆,觉得那热水淋在红鸟羽毛上的味道都能接受了。 两只红鸟,内脏不算多,林楸捡了四个大萝卜出来,勉强能炒出半盆菜来。 狼安看他做新菜,也不管今天轮到谁负责做肉汤,亚兽人们都过来帮忙,顺带学学手艺。 六口锅里先把肉汤炖上。 部落没那么多红肉吃,今天是单纯的骨头炖山药汤。怕不够,再往里头加了不少菜干。 反正大锅饭,一锅炖,意在吃饱。 而林楸手上的酸萝卜一端出来,兽人们先被酸得流口水。不是馋,纯粹没怎么吃过味儿这么酸的。 萝卜泡久了,颜色不比之前的好看,有些发暗,捏着也软塌塌的。 林楸示范把萝卜切细长条,之后亚兽人上手。 做红鸟杂口味得重,不然压不下去那味道。林楸还弄了几块泡姜,又拍了些蒜,辣草……能备的料都备齐了,林楸赶紧坐在灶前烤烤火。 外面还是冷一点,灶台这边为了有点光亮,草帘子没完全放下来,风吹一会儿脸皮都是麻的。 等待煮肉汤的空隙,林楸指挥着狼乔他们清洗内脏。 最麻烦的是肠子,得先破开,把里面的东西冲洗几遍,随后混着盐搓揉。 搓个四五次,水清了,再过几遍清水就差不多了。 内脏洗好,切一切,加盐,一点香草腌制。 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不行,但至少味道不那么刺鼻了。 几个亚兽人瞧着,忍不住道:“楸,其他猎物的肠子是不是也可以吃?” 林楸:“能,洗干净就行。” 兽人也吃猎物的内脏,不过肠子不吃。实在是味道太大,又不知道怎么处理,一般宰杀猎物的时候,肠子都给兽人们放笼子里捞鱼去了。 这个清洗属实麻烦,也费盐。 也是因为部落有自己的矿洞,不然林楸还真不能这么用。 得到林楸肯定的答复,几个亚兽人一脸可惜。 他们都丢了多少副肠子,够吃多少顿了! …… 现在部落兽人多了二十几个支部落的兽人,二十几个兔部落的,还有几个黑羽部落的。 六口锅煮完肉汤,还得来两口锅。 红鸟汤这会儿就炖上,另一口锅用来炒酸萝卜鸟杂。 林楸烤得浑身暖和了,跟狼安交换位置。 狼雨从架子上把一罐子白腻的油抱下来。这都是他们攒的,用得很珍惜。 林楸等锅里烧热。 又不敢烧得太过,怕陶锅裂开,感觉温度差不多了,就赶紧放了一点油进去。 油脂融化,冒出青烟,林楸察觉到油温烫手,立即把红鸟杂倒了下去。 大火翻炒至变色,立马盛出来。 不等亚兽人问,林楸再下花椒、姜以及辣草下去。 这一下,呛鼻子的味道从廊道一直飘到大山洞。 “阿嚏!” “阿嚏!!!” “在做什么呢?”大山洞的兽人纷纷跑出来,捂着鼻子喷嚏打个不停。 偏又好奇,还嘴馋,不仅不跑远一点,反而尽往陶锅边凑。 狼安都怕他们的口水溅进去,忙赶兽人。 “让开,没地儿了!” 兽人后退那么一小步,恨不能探过来半个身子。 狼安不耐烦,一边看着林楸忙,一边抄起灶台上的小棍子挥过去。 林楸:“王!” 兽人一哄而散,跑得干干净净。 林楸看着狼安笑,“看看,还是王好使。” 狼岩:“好使?” 林楸回头,冲着他弯眼笑。 狼岩:“别烫到了。” “放心。” 林楸回头,见料好了,把刚刚炒过的红鸟杂放进去,然后加入酸萝卜翻炒。 就这么一搅和,不出片刻,酸萝卜的酸香混着荤油的味道被激发出来。 又悄悄围过来的兽人呛得直咳,可一点挪不动脚步。 “味道不一样了!” 林楸:“就是不加其他,炒过的酸菜也能下几碗饭。” 这道菜很快,翻炒差不多,尝尝咸淡,就可以起锅了。 趁着热乎,林楸道:“赶紧叫兽人们过来吃,不然凉了不好吃。” 红鸟汤还没好,但骨头汤好了。 红鸟汤也不多,等兽人们吃得差不多了再分,刚刚够他们尝一尝味儿。 打汤的活儿交给今天负责做饭的兽人,林楸揉了揉鼻子,也去队伍里排着。 他刚往后走没两步,一眼看到坐在桌边的老祭司。 老兽人出来了,跟前摆着一份红鸟杂,一份骨头汤,正吃得美。 林楸手腕一紧,叫狼岩拉了过去。 他反握住自家狼王的手,小声道:“我还以为祭司没胃口呢。” “开始是没胃口,现在又有了。” 老祭司活大半辈子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要是桩桩件件都放不下,那就不是一把年纪还能为部落撑起半片天的祭司了。 林楸:“那我就放心了。” 狼岩下巴轻放在林楸头顶,“所以楸是为了祭司才叫兽人杀红鸟的?” “对啊。” “那他享福了。” 林楸忍不住笑,“他一大把年纪了,早该享福了。” 狼岩:“我努力。” 林楸靠着他,低声道:“我帮你。” 狼岩握紧林楸的手。 要不是兽人太多,他想亲一亲他的伴侣。 兽人啃着没几口肉的骨头,吃着酸酸辣辣的红鸟杂的时候,支部落的兽人也在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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